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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林

  • 作者: 強生
  • 来源: 古榕樹下
  • 發表于2020-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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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因爲工作需要,現在每隔大概一月時間,就得到大馬呆上也是將近一個月。住的小區離槟城約四五十分鍾的車程,屬吉打州,房子是合作方租的,小區的所有住宅依街道兩邊整齊排開直到山腳,外面幾幢有兩層的,價錢也相應貴些,往裏則是單層平房,相同的是外邊過廳均建有屋頂,人家都兼作停車場,還可以曬衣服換鞋等,很方便,很多住戶在門口邊還載種花樹,我看見這樣的風格就喜歡,覺得很符合自己以後住鄉村的理想,裏面已經住著父子二人,有些奇怪的是年齡相差足有三十多歲,後來問老林才知道他成婚較遲。

      工頭老林是個健談的人,從生活起居到國家政治,讓我得益不少,據他講,以前幹過好多年的導遊,懂得十來樣語言,這應該是真的,在茶室裏,我便經常可以聽到他用三四種口語跟工友們聊天,他老婆又是泰國人,當她來住的時候,我曾有幸享受過她親手燒的菜。

      說到飲食口味,應該算我來馬來最大的心事,然而跟老林去外邊吃了幾次後,才發現自己多擔了心,原先跟他們老總一起跑來跑去吃的都是辣、甜、油炸、咖喱味的菜,把我這個慣食清淡的人嚇好了,只好經常點炒面吃。老林的口味就跟我很接近,他又想法變樣讓我體驗本地的手藝,最讓我佩服的是他的生活熱情,六十來歲的人修汽車、搞衛生很勤快,更不用說他在礦場裏的工作模樣了,據他講原先很胖,換到礦場呆了幾年變得又黑又瘦,回吉隆坡家裏,親人朋友都不認識他,都問他在什麽地方受苦。

      我剛來的頭幾天跟老林去礦場感覺很新鮮,每天早晨七點多出門,陽光已經很亮,沿路的樹木讓人覺得象去某個自然風景區玩,途經美林鎮吃早飯,老林指著那個在店門口忙于准備早茶的女孩子對我說,怎麽樣,身材不錯吧,她是老板的女兒,還沒男朋友呢,我如果還年輕,就娶她這樣的羅,我笑笑,這個老林熱情還蠻高的。

      再過去三四裏路就到礦區了,我興致頗高地東瞧瞧西逛逛,挖掘機真是個全能戰士,除了本職的挖土、裝車,可以鋪路、搬重物,居然還可以加油、砍樹,渴了,老林便砍椰子給我喝,場地中央有兩棵榴蓮樹,結了許多果實,老林說等它掉下來才可以吃,當地人都當它好東西,賣得很貴,可惜我不喜歡。機器停下來時,整個場地變得很清靜,便可以聽到很多不知名的小鳥叫聲,和看到只聽過廣告的紅蜻蜓,有種蛤蟆叫聲很響,翻掉石塊,見到它的身軀卻不大,開鏟車的老師傅告訴我說以前還經常可以見到蛇、山豬等,現在很少見了。

      礦區裏得呆上一天,中飯去附近鎮上的小飯店吃,當地人叫它“雜飯”,類似國內的中式快餐店,生意好得不得了,有時要等桌,那裏便可以見到很多環肥燕瘦的女大學生,略可作佐餐,也有挂著領帶、面目白晰的帥哥,這種人身邊少不了幾個外形較佳的女孩子陪同,當然也有可能是她們利用他的車輛一齊過來就餐,老林告訴我,我們早上去礦區的途中就經過那所大學。

      午後的陽光越發強烈,照到後脖子簡直有灼痛感,到傍晚收工,我已經累得站不太住了,老林反而顯得很輕松,只是衣服已被汗水濕透。

      回住所洗澡洗衣完畢,差不多八點了,才去附近的美食中心吃晚飯,它不象國內的飯店依街道獨立,而是集中的某個地方,類似我們晚上的大排檔,但中間是座位,公共編號的,周圍呈圓圈狀排著一家家攤位,生意挺好,很多是全家三代出來聚餐,老林他們習慣飯前喝飲料,也有茶,連早餐也如此,這個習慣也讓我有些糾結。

      他經常帶我去一家攤位,老板娘長得很漂亮,是位華人,年齡大概二十七八歲,有一次,老林把她叫到我面前,介紹我是大陸來的老板,她關切地問我:“在這裏過得好嗎?”我簡直有點受寵若驚,問她祖籍哪裏,畢業後就開店了嗎,她說在新加坡工作了幾年,但替人打工難受,便想法自己開了家,“唉,可是自己當老板壓力更大,”我說,那是肯定的,但樂趣也在于此呀,能按自己的想法去做。

      有時,爲了讓我體驗不同的滋味,老林也帶我去路邊的飯店吃晚飯,看著晚霞下的山峰,聽著他介紹當地民情,邊喝著飲料,感覺到休息的快意,這時便格外思念遠方的家人,我告訴他,我喜歡你們這裏的平房,喜歡你們熱情的陌生人,喜歡你們遵守規則的交通,喜歡你們藍白明淨的天空,喜歡路邊到處的樹木,甚至喜歡你們這裏可以永遠短袖的氣候,如果沒有親人在國內,我會很樂意當個馬來人,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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