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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貝風雷(39-40)

  • 作者: 南山2020
  • 来源: 古榕樹下
  • 發表于2020-07-24
  • 閱讀7985
  •   三十九、堂福會議


      開會的地點在我們昨晚休息的那棟稻草棚裏。王誠樹老師早來了,正在跟一些同學聊天。他看見我來了,便跟我打個招呼,一雙失神的眼睛瞪著我:“小黃,怎麽早你跑到哪裏去了?幾個同學去找你都找不到,我以爲你開了小差呢?”我有些生氣,但又不便發作,只好應付他:“閑得無聊,隨便到外面溜溜,沒想到王老師你那麽早就跑來了。”我跟他當了一段時間的通訊員,雖然時間很短,但混得很熟,對他也比較隨便。我心裏想:如果想走,不用你攔,我早就跑回家了,但我無論如何是不會跟你上紫貝嶺去的。


      王誠樹老師又瘦了許多,蒼白的臉上披著長長的頭發,胡子還是沒有修整過,像個野人一樣。他的神色依然是憂郁不安,好像心裏隱藏著很大的痛苦。看見他這個樣子,我又有點可憐他,不想傷他的心。


      吳雄也來了,想起前天夜裏發生的事,我們都想跟他算賬,大鬧一場,但是看到王老師在場,便把怒火都壓在心頭,不想跟他爭吵。吳雄跟王老師簡直是兩個人,容光煥發,小小的臉上滿是肉丸子。這兩天他不跟我們在一起,不知道跑到什麽地方去了。他跟外面的人混得很熟,吃的喝的很容易。


      王老師瞟了吳雄一眼,便開了腔:“我昨晚跟小吳到軍訓團那裏去了一趟,主要是了解部隊方面的動態,目前四四一一部隊還不大可能公開出面幫助我們用軍事手段解決縣聯總,因爲那樣做會使他們被動,很難開展瓦解聯總派的工作。但他們非常同情我們目前的處境,堅決支持我們的抗暴鬥爭。我和小吳作了王團長的工作,他同意我們兵團成立一支突擊隊,主要留在城外活動,牽制聯總派的力量,使它不敢集中精力去攻打紫貝嶺。武器裝備方面由部隊負責。”王誠樹用舌頭舔了舔幹澀的嘴巴,神情有點激動起來。


      “人員配備問題,我跟小吳商量了一下,還是你們在外面的這些人爲主,再從紫貝嶺調一些精幹的同學過來,大約有四五十個人就夠了,由老傅負責。你們看怎麽樣?”王老師看著我們,征求我們的意見。


      聽到這個消息,我們都感到心花怒放,稻草棚裏的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了,笑聲沖天而起。


      “有了真家夥,我們就跟狗雜總鬧大的,再也不怕他們了!”張亮拍著手掌,站起來說道。


      “我們就是缺武器,有了槍炮,我們就什麽都不怕!”李海也躍躍欲試。


      “就這樣幹吧!我們成立敢死隊,端他們的老窩!”義平拍著大腿說。


      這個消息對我來說是喜從天降,剛才那些晦氣一掃而光,這下子我用不著擔心再進紫貝嶺了,在那裏淨挨打,跑沒地方跑,要打又沒有武器,一點作用都沒有。我們可以在外面痛痛快快地幹一番大事,萬一紫貝嶺一時解圍不了時,我們還可以跟外面的民兵在一起打遊擊。我剛來的時候,就是擔心王誠樹再把我們帶回紫貝嶺去,現在,這個問題終于得到解決,我們再也不用回紫貝嶺去了。


      “請大家安靜一點!我還有話說。”王誠樹跟吳雄要了一支煙,點上火輕輕地吸起來:“根據目前的形勢來看,我認爲是相當嚴峻的。紫貝嶺能否守得住還是一個大問題。我們的民兵雖然上來了,但由于種種原因,還不能發揮我們想像中的那種作用。聯總派還是集中大部分兵力來攻打紫貝嶺。按我個人的看法,要打破聯總派的包圍,不能完全依靠外面的紅農會民兵,還要靠我們縣城的力量,畢竟縣城井系旗派是全縣造反派的核心力量。我們兵團成立一支突擊隊伍,在目前是非常必要的,第一,在外圍,它可以隨時攻擊聯總派的陣地,牽制聯總派的一部分兵力,與紫貝嶺保衛戰相互配合,共同打破聯總派的包圍。第二,萬一紫貝嶺被攻破了,我們就用這支突擊隊作爲核心,同紅農會民兵一起,撤到廣大農村去打遊擊戰,跟聯總派周旋。否則,紫貝嶺被打掉了,縣城的力量瓦解了,各公社的紅農會造反派就成了無首之龍,後果不堪設想。王團長已經跟部隊領導打了招呼,部隊同意拔給我們一批武器裝備,並配給我們一部電台,可以隨時跟部隊和紫貝嶺聯系。以後,我們突擊隊也可以成爲井系旗派的中樞。總之,這個任務非常重大,希望大家回去都想一想,我們往後怎麽幹?”


      大家議論了一會兒後,王誠樹再做了補充:“至于這次行動的具體計劃,由小吳直接負責,他對外面的情況比較熟悉。”


      吳雄非常得意地看了我們一眼,站起來說道:“我跟王團長說定了,他同意武裝紫中井崗山,要求我們趕快行動,明天就到清瀾海軍基地去領取武器和電台。船我已經聯系好了,紅農會答應把我們送過海去,明天下午大家在這裏等我。至于今後如何開展行動,我們先把武器領回來再說。”


      會議很快結束了,我們把王老師送走以後,也就各自散了。


      堂福會議好象給我打了一支強心劑,我的精神一下子振奮了起來。有了武器,有了自己的武裝隊伍,我們就會象李向陽的平原遊擊隊那樣,在農村跟聯總派打遊擊戰,能打就打,打不了就跑,再也不會在紫貝嶺上那樣窩囊,受盡煎熬,最終不是被打死就是被餓死。小時候多次看了電影【平原遊擊隊】,的確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四十、夜航清瀾


      從紫貝河順水而下,不到幾裏路就到了美麗的八門灣。八門灣好象是一個巨大的湖泊,在這裏看不到大海,舉目四望,周圍都是椰林和村莊,灣裏風平浪靜,漁船穿梭,靠岸的地方都是密密麻麻的紅樹林。八門灣地肥水美,魚蝦成群,養育了一代又一代的岸邊村民。堂福村就緊靠在八門灣的岸邊。


      好感謝聯總派在下東高地上設伏,卡斷了我上紫貝嶺的路。我在這裏好象是在世外桃源,過了幾天自由自在的生活,再也不擔心受怕了。


      第二天黃昏,我們二十多人依時在這間草棚裏集合。爲了預防萬一,我還帶上從紫貝嶺上領來的手榴彈。不多久,吳雄也來了,他是我們這支隊伍中唯一帶槍的人。他簡單扼要地交代了我們幾句,就帶著隊伍出發了。


      我們沿著高低不平的小路向泊船的地方走去。太陽的余晖穿過椰林,給小路塗上了斑斑點點的金黃色彩。海風柔和地吹著,遠遠地傳來了海濤的喧鬧聲。我們走過了一塊又一塊田野,地裏沒有人幹活,水稻早就收割完了,現在是農閑季節。路旁長滿了各種各樣的野草,裏面夾雜著一些不知名的野花,紅綠相間,顯得分外地鮮豔。空氣是清新的,大地一片甯靜。


      海濤聲越來越大,漸漸地,一片遼闊無垠的紅樹林呈現在我們眼前,遠處淡藍色的海水在夕陽的照射下,閃閃發光。一條大河橫在我們面前,這是通往縣城的紫貝河,浮著白色泡沫的河水爬上了河堤,把草都淹沒了,我知道,漲潮了。


      河岸邊的紅樹林底下泊著一只小船,單桅的,船隨著浪濤起落左右搖晃。兩位船工正抄著家夥,在甲板上叮叮咚咚地忙乎著什麽。他倆看見我們來了,便跳下水去,讓我們先上來。


      我們一擁而上,波浪很大,一個接著一個向我們沖過來,濺了我們一身子水,可是我們卻顧不了那麽多,照樣嘻嘻哈哈的,一個隨著一個擠上船去。


      人多船小,兩位船工用肩膀頂著船邦,咳呀咳呀的把船往河裏推,一個大浪頭湧了上來,反而把小船擠到了岸邊。我們幾個也跳到水裏去,幫著船工一齊用力,終于小船推離了河岸。


      開航了,船工把帆曳了上來,正逢順風,隨著“嘩嘩嘩”的海浪聲,小小的漁船載著我們這支特殊的隊伍,飛快地向大海裏駛去。


      河道越來越寬,我的心情也愈加開朗,多少天來的辛勞和折磨,煩惱和焦慮,好像漁船後面的泡沫,被抛得無影無蹤。我們這群不知憂愁的學生仔,在這自由自在的天地裏,盡情地玩耍著,罵俏著。


      “這下子我們也變成海軍了,有了槍炮,我們要跟狗雜總打一場海戰!”張亮站起來向大海裏看,他的衣服被強猛的海風吹卷起來,發出“撲撲”的響聲。


      “到了部隊那裏,我要飽吃一頓,然後好好的睡一覺,這幾天實在累死人了!”載川躺在甲板上,裝著要睡的樣子。


      “要我說呀,我們到了海軍那裏,他們會把最好的武器發給我們,好讓我們狠狠地教訓狗雜總一頓!”義平吸著船工裝的煙卷,裝著鬼臉,也加入了交談,小小的漁船上頓時熱鬧起來。


      “不要瞎說!”吳雄狠狠地瞪了我們一眼,用手按著手槍,嚴厲地說。


      在紫貝河的出海口處,有幾條跟我們一樣大小的漁船向我們相對開來,兩位漁民打扮的人站在船首,賊頭賊腦的向我們投來疑惑的眼光。


      “老哥,”第一艘船上的中年人開腔了,鼓鼓的衣袋裏不知道裝著什麽東西。“天快黑了,你們去哪裏呀?風大浪急,你們不要做賠本生意呀!”


      “我們去哪裏管你屁事!”張亮大聲地罵了一句,那人趕快蹲了下來,再也不開腔了。


      一刹間,我們的船跟那幾條迎面而來的船相錯而過,我清楚地看到,那些船上除了幾個人外,什麽家夥都沒有,不象是捕魚的漁船,他們是幹什麽的呢?


      不久,我們的船遠離了那幾條奇怪的船,于是,船上的歡樂聲又大了起來。


      到大海了,太陽墜落在椰林後面,金色的星星跳出藍天,眨著眼睛。晚風吹得很猛,一排又一排的浪花向我們猛撲過來,小船顛簸得特別厲害,有些人吃不消了,都擠到船倉裏面去睡覺了。


      風越刮越猛,一陣涼意向我襲來,我趕快抱緊身子,好讓身上暖和一點。兩位船工吸著自制的煙卷,濃烈的煙味不斷地鑽進我的鼻孔,嗆得我喉嚨發癢,感到非常難受。


      夜色深了,大海變成墨黑色,不遠的地方有一片燈光,還隱約聽到汽笛聲,我想清瀾港不遠了。


      船跑得很慢,那燈光還是那麽遠,我們船跟清瀾港的距離一點都沒有變,我想要到達清瀾港還需要一段時間。船艙裏傳來了打鼾聲,我也覺有點困,便抱緊身子,依靠著船邦,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蒙胧中,我聽到有人呼叫我,我睜開眼睛,只覺得眼前一片光明,我們的小船緊靠在一艘巨大的軍艦旁邊,原來我們已經到了清瀾軍港。


      軍艦甲板上放下軟梯,從上面下來一名軍官,是曾經到過我們學校搞軍訓的曾指導員,他很熱情地跟我們打招呼,然後把我們帶到營房裏去。


      我們爭先恐後地爬上軟梯,登上了軍艦,走向碼頭,穿過艦艇修理廠,進入一條黑暗的小道。吳雄叫我們不要說話,避免暴露目標,我們只能按捺著內心的激動,一個接著一個跟在他的後面,默默地走著。


      原來,縣城發生大武鬥後,聯總派爲了切斷海軍跟井系旗派的聯系,加強了對清瀾軍港的監視和封鎖。他們經常派人或船只在營區周圍遊轉,偵察四四一一部隊和井系旗派的活動情況。海軍也知道這一點,但由于抓不住把柄,也不敢張聲出去,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聽之任之,這卻增加了我們跟海軍聯系的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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