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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在我身後的那幾年,我也在你身後

  • 作者: 喬子木
  • 来源: 古榕樹下
  • 發表于2020-07-10
  • 閱讀7872
  •   ——你跟在我身後的那幾年,我也在你身後。
      
      “我曾經沒想過有人會喜歡自己,當我知道的時候我們已經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從沒想過要開始,但是真的要結束的時候,我卻那麽不舍!”
      
      這是許茵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跟我對話,我仔細聽著,覺得難過。許茵跟小男生大概屬于只能遇到,卻始終得不到。遺憾往往如此,給你看到最好的東西,你喜歡,他也喜歡,但是僅此而已。這是我聽完許茵故事後的感受。
      
      第一次見到許茵,以爲她是跟我一樣打工的學生。看她背影很親切,便問她哪個學校的,她擡頭白了我一眼沒有理我。我那時候還不知道她已經不讀書了,所以不知道那麽問她會惹得她不高興,我自討沒趣。以後總是避著她。可有的人能避開,卻避不開關于她的所有話題。
      
      許茵是什麽樣的女孩子,我自己從未去了解過。光聽店裏人對她的評價,倒也了解了不少關于她的八卦。每次聽聞都是目不轉睛,浮想聯翩,覺得許茵真是現實版的風情女子。什麽今天跟這個男生啦,明天跟那個男生啦,今天有這個送花啦,明天有那個送花啦,什麽深夜去酒吧玩啦……好不可思議!我見到的許茵是穿著素淨,長相古典,不怎麽說話的一個小女生。我覺得她的故事被添油加醋了,所以只是聽,從不發表議論。
      
      大概早就听说过她,所以见到了也不足为奇。许茵的确跟不同的男生出出进进,唯一不变的是她身后的一个小男生,他们之间的距離不远不近。倒像某一次我在校園碰到一对情侣,不过那是女生跟在男生的身后,也是这样不远不近的距離。许茵似乎从来没有注意过他,她的一颦一笑都是对着别人。许茵笑起来真好看,可我却觉得第一次见到的那个不说话还白我一眼的小女生才是最美的。有棱角,有个性,有情绪。
      
      有時候跟一群男生在一起的許茵會看到我,我也會看到她,我們像路人一樣走過彼此,沒有任何僞裝的樣子。我以爲我對她會一直會那樣下去,不說話也不議論。可是後者現在也保持著,只是“不說話”這一條……那是某一天的周五晚上,我回宿舍的時候,又看到了某次遇到的小情侶,女生跟在男生後面,不遠不近。我從沒想過那個女生會是許茵,所以迎頭遇到的時候,我倒不知所措了。
      
      那時候的她有副鄰家小女的樣子,真的好清新!她臉上挂著淚痕,一路上都好像哭著。她那副模樣,讓我忘記了那個拿著煙在大街上肆無忌憚跟一群男生走在一起的她,總覺得那是一個錯覺。許茵好久好久都看著我,我也好久好久都看著她,似乎我倆才是一對鬧別扭的情侶。我忘了我跟她誰先開口問對方的,只知道最後我是聽故事的人。
      
      那天晚上,伴隨清明的月光,我知道了她和小男生的故事。小男生是她的青梅竹馬,她初中不讀書之後,小男生也就不讀了硬要跟她一起打工,她當時就說:“都打工?以後有孩子繼續打工啊!”後來小男生乖乖讀書,有一次她想離開那所城市,已經走了。小男生知道後就去找她,找不到他就一直在車站等,不吃不喝也不離開。最後整個人撐不住進了醫院……
      
      許茵最後就安分呆在那所城市了。她看他讀完高中,好不容易他能去外面讀大學了,卻因爲她留下了。她從來沒有正視過小男生對她的感情,因爲從她不讀書的時候,他們就是不同的命運。她說他已經知道了她最糟糕的樣子,但是他還是不死心。那哪是小男生不死心,他只是癡心而已,一開始就是如此。不過不死心也好,癡心也罷,總歸他們有緣無分!
      
      許茵的奶奶現在重病,所以給她指了一樁婚事,奶奶希望看到她嫁人,這樣奶奶才能安心走。她同意了。她要等小男生考完英語六級,她就把這事告訴他,讓他徹底斷了念想……後來她說是斷了她自己的念想。
      
      許茵的父母離婚後就都走了,雖然她爸寄過生活費,但是他們誰都不會再回來了。許茵看著那清明的月光,我看著她清明的臉,有一瞬間我好難過,好難過。再後來小男生來店裏找她,老板告訴他,她已經辭職了。他站在門口目瞪口呆,然後就是不相信邊叫著她的名字,邊尋遍了店裏的每一個角落,直到發現她真的走了,他才魂不守舍地出去了。那一瞬間我看到他眼睛裏像雪碧泡泡的閃光的東西就掉落在了許茵曾打工的店裏。
      
      許茵終是沒有勇氣告訴他她要離開了,所以她不辭而別!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想到他身後再也沒有那麽一個女孩兒在後面偷偷跟著他了,就覺得十分難過。他在所有人能看到的地方跟在她身後多年,而她每次假裝回家後又偷偷跟在他的身後——那不遠不近的距離中,小男生是否察覺過呢?
      
      多年后再见到似曾相识的一幕:一位年轻的母親牵着孩子的手,默默跟在丈夫后面,那距離也是不远不近。这让我又想起来曾经的许茵跟她的小男生来——你跟在我身後的那幾年,我也在你身後。原来,不是每一段恋情熬着熬着就熬成了大结局!
      
      明知少年在身後,滿眼春風淚先流。紅燭偷淚肝腸斷,難回舊時良夢中。

      本文標題:你跟在我身後的那幾年,我也在你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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