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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安緣悭

  • 作者: 秘淑俠仙
  • 来源: 古榕樹下
  • 發表于2020-07-09
  • 閱讀9950
  •   聽到敲門聲,塵閱心不甘情不願地去開門,順手打開門,頭也不擡地不客氣地道:“又回來幹嘛?”


      來人不動聲色地咳嗽一聲,塵閱驚得結巴起來:“三……三哥,你怎麽回來了?”他還以爲是潘燕。


      “怎麽,不想我回來?”來人笑道。


      “哪能呢!”塵閱笑得更是開心。


      “你剛才以爲是誰?說話那個態度。”對方瞬間嚴肅臉。


      “推銷的。”塵閱隨便搪塞,要是如實說了,便是找罵。


      來人正是施氏集團現任董事長塵承,見到塵承,薛粒高興地跑過來,抱住,一副恩愛,塵閱裝模作樣地摸摸雞皮疙瘩,便識相地准備回房間,不當電燈泡,卻被塵承叫住:“小閱,你去書房等我,我有事問你。”


      “啊?三哥有話問便是,不用去書房吧!”塵閱可是及其不願意去他三哥的書房的,十次有九次半是被訓。


      “叫你去便去。”


      塵閱悻悻離開。


      塵閱在書房東瞅瞅西看看,等了大約二三十分鍾,塵承來了,看到塵閱散漫的樣子,不由得本著臉。塵閱嘟嘴,立正站好,喚了聲:“三哥。什麽事?”


      “我回來之前,Simon給我打電話,說你上個月的外教面授課沒有正常上課,並且作業質量也很不理想。是不是這樣?”塵承面容嚴肅,直入主題。


      “我和Simon請過假。”塵閱解釋道,又小聲嘀咕了一句:“請假了還告狀。”


      “我問你是不是沒好好上課,並且作業也沒認真做,沒問你是否請過假。”塵承聲音分貝提高了一點。


      塵閱老實回答道:“是。”


      “理由。”


      “上個月學校事情太多……”


      “什麽事?”


      “就是社團的一些事……我會把課補上來的。”塵閱一副乖孩子的表情。


      “這個月把你落下的課補上。作業加倍且保質保量完成。沒有任何理由。”


      “噢。”塵閱知道塵承剛到家便找他說這件事,說明這件事讓塵承很生氣,他便也不敢再說什麽,雖然心裏不願意,也只得老實答應,且必須做到。


      “既然你跟Simon請過假,那麽沒去上課,我不罰你。但是,你不去上Simon的課知道請假,爲什麽在學校敢翹課?”塵承看似語調溫和平淡地說著。


      “我沒有翹課。”塵閱小聲反駁,卻明顯有些底氣不足。


      “你沒翹一節課,你翹了好多節課。是不是知道Simon經常與我聯系,所以你不敢翹他的課。”


      塵閱低頭嘟哝道:“剛一回來就罵人。”


      “那你爲什麽就不能不做錯事兒呢?”


      “就不信三哥上學時候就沒翹過課。”


      “你想知道?好!我上學時,第一次翹課,翹了一節政治課。祖父知道後罰我在前廳跪了兩個小時,挨了二十戒尺,並且去了政治老師家登門道歉。你覺得我後來有沒有敢翹第二次課?”


      “呃!”塵閱啞然,這罰的也太重了。


      “看來我也得這麽治治你,你才能長記性。讓你記住翹課是對你任課教師極大的不尊重!”


      “兩個月之前翹的課,三哥就別秋後算賬了吧?”


      “我今晚不跟你算。等我處理完手頭的事兒。”塵承確實沒時間修理他。


      “這段時間胃還有沒有不舒服?”塵承溫和下來。


      “很少有。”


      “有沒有按醫生的囑咐調養?”


      “嗯。”


      “明早我讓查醫生過來再給你查查,我不放心。”


      “嗯。”塵閱是覺得不用,但是又知道塵承確實是擔心他,可一查肯定有問題,他又要挨罵。


      第二日清早,塵閱起的比往日要早了一個小時,塵承不在家的三個月裏,他可沒這麽勤快。但起身洗漱完畢,查醫生已經到了,做了細致的檢查,結果並不好,查醫生還未走,塵承面色便不和善,但對查醫生依舊保持了風度與禮貌,道:“查醫生,有什麽問題嗎。”


      “一定要忌辛辣,飲食一定要規律,閱公子的胃其實沒什麽大問題,基本是飲食不規律造成的,並且營養還不均衡。只要好好調養,多則五年,少則三年,胃會改善,只要注意溫和地對待它,便不會時不時的疼痛了。”


      塵閱聽了查醫生的話,開始心虛,飲食規律,他根本做不到。


      塵承送走了查醫生,沒說什麽,便招呼塵閱吃早飯。


      雖然三個月不見,早餐時,卻沒說一句話,只有塵承道了句:“我不在也起這麽早?”這顯然是明知故問,所以塵閱也沒打算回答,薛粒笑著道:“平時也差不多這時候。”


      “你每天在忙些什麽?”塵承顯然是抓住了查醫生的飲食不規律。


      “我基本都按時吃飯了,只是偶爾太忙了,就……”塵閱知道不按時吃飯,這是一定會挨揍的。


      “你忙些什麽?比我還忙了。”


      塵閱悻悻閉嘴,吃飯。


      “沒忌嘴?”


      “三嫂根本不讓家裏有辛辣食物。”意思就是想不忌嘴都不行。


      “那外面呢?”塵承一眼看透。


      “只是偶爾的……”塵閱心虛。


      “你是不是不知道忌是什麽意思?”


      “……”塵閱嘟嘴。


      “是不是吃過燒烤喝過酒?”


      “我……”


      “什麽都是偶爾的,胃爲什麽沒有調理好,非得我天天看著你嗎?”


      “我會注意的……”


      “你看你,審訊似的,小閱一個高中生,哪個孩子沒有任性的時候呀!”薛粒適時地打圓場。


      塵承笑道:“你這三嫂倒是體貼,顯得我這三哥很是壞了一些!”


      聽著他們說話秀恩愛,塵閱默默吃飯,還不忘記嘀咕一聲:“本來就是!”盡管聲音極其小,卻還是被聽到了。


      “你說什麽?”塵承語調故意一冷。


      塵閱立馬放好碗筷,道:“三哥三嫂慢慢吃,我去學校了。”


      “等等!記著,從此刻起,五年之內一滴酒不許碰!不管什麽酒,不管在哪兒,不管在什麽場合,沒有任何例外。記住了?”


      “如果是……”


      “如果你覺得你抗揍,那就讓如果出現。”


      “知道了。”說完立馬離開。


      看到這情景,薛粒笑道:“你昨晚又訓他了?”


      塵承也笑著道:“哪裏就訓他了,過兩日再跟他算賬,我剛回來手頭不少事情,哪裏有時間訓他。”


      “他一早跟貓見了老鼠似的,你別嚇唬他。”薛粒顯然不信。


      “我就是建議他好好想想有沒有趁我不在的時候上房揭瓦。”


      薛粒信了,塵閱這些日子表面安穩,內裏想必也是很鬧騰,正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稱霸王。


      塵閱離開不久,塵承和薛粒便去了公司,將緊急的事情著手處理,並且接待了一位女子,便是潘燕的母親。塵閱在校一天魂不守舍,想見到的人見不到,見到了對他愛搭不理,不想見到的人,總是在眼前晃。


      “嗨,塵閱。”塵閱正出神,有人拍他肩膀,原來是安聆的好朋友芊芊。


      “哎,芊芊。”


      “今晚安聆生日,在賓悅酒店,你來嗎?”


      “安聆生日?”塵閱一驚,居然沒邀請他,“過分,都不邀請我!”


      “沒有啦!安聆要我通知你,你有時間去嗎?”芊芊笑道。


      “有!當然有!必須有!”塵閱心裏興奮不已。


      “晚上七點哦,不要遲到了。”


      他當然不會遲到,他在學校找到了安聆便寸步不離地跟著,同時准備禮物,多方打聽,才知安聆一直想要英文原版MBA書籍,他動用資源便立馬買到了。于是一放學便把她帶去了酒店,給了她一個驚喜。


      生日宴會過得不亦樂乎,轉眼間,夜便深了。


      而家中,塵承臉色開始不善:“粒粒,小閱有給你打電話嗎?”


      “打他電話,關機了。可能手機沒電了吧,或者有什麽事兒要忙。”薛粒也不知道塵閱去了哪裏,正在擔心,又擔心塵承生他的氣。


      “這麽晚不回家,也不給家裏來個消息,越來越無法無天。”


      塵閱送走了安聆,才反應過來,已經十一點了,手機沒電關了機他也沒察覺,趕緊充電,卻沒敢開機,怕有塵承的未接電話,趕緊開車回家,到了家,悄悄地放了車,悄悄地進了門,本想悄悄地溜回房間。


      “站住。”卻在穿越客廳時,原本熄滅的燈亮了,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聲調不高,卻不容忽視。


      “三哥……”塵閱停下腳步,低低地音喚了聲,見到薛粒又喚了聲:“三嫂”。


      “過來。”


      塵閱小心翼翼地走到距離塵承兩米外的安全距離,停下,垂頭站著。


      “幾點了?”塵承看了塵閱一眼,問道。


      塵閱哪裏敢回答,自家三哥平時不管和誰說話都是面帶微笑的,標准的謙謙公子,溫潤如玉,但當嚴肅起來時,不用提高聲調,不用凶神惡煞,單是面上笑容一收,就知道——生氣了。


      “回來就行了。塵承,時間不早了,先去休息吧,有什麽明天再和小閱說吧。”薛粒圓場。


      “粒粒,你困了,就先去睡。”塵承對妻子微微一笑,轉而看向塵閱,笑容已消失,又問了一次:“幾點了?”薛粒想替塵閱擋擋卻沒擋成,看塵承的表情,今晚是不會放過了,薛粒知道塵承的行事原則,只得作罷。


      同樣的問題問兩次,說明塵承很不高興。塵閱哪還敢不說話,于是小聲道:“11點過一刻。”


      “這麽晚回家,不知道跟家裏人說一聲嗎?還是我不在的這些日子裏,你時常如此?”塵承這反問句語調平平,卻很嚴肅。


      “不是。我平時出去都告訴三嫂的。”塵閱立馬回答,並解釋:“今晚手機沒電了,我……”


      “我手機號你不記得?家裏的號碼你不知道?如果都不記得,那就馬上把這兩個號碼寫一千遍。”


      “記得。”塵閱趕緊澄清,家規第一條就是要記得家裏人的手機號碼,以便緊急情況隨時可以聯系。塵閱聲音低了下去,偷偷擡頭看看塵承的臉色,什麽都看不出來,又小聲道:“我知道錯了。讓三哥和三嫂擔心了。”


      “去哪兒了?”塵承就像聊天似的語調,卻讓塵閱不敢不答。


      “同學過生日,玩的過了。”


      “哪個同學?東嘉高中的還是西攸高中的?”塵承邊說著邊走到塵閱跟前,起身時順手拿了沙發上早已放著的戒尺,薛粒聽到這樣問,有些驚訝,有些擔心地看著塵閱。


      塵閱心裏一咯噔:遭了!還沒想好怎麽回答,臂膀上便傳來火辣辣的痛感,咬咬唇,伸手摩挲兩下被打到的地方。


      “站好!”


      塵閱立即收回手,站著不動。


      塵承眼睛淩厲地看了塵閱一眼,塵閱馬上回答:“西攸的。”


      “什麽時間?誰允許的?”塵承面色嚴肅起來,板著臉。


      塵閱知道塵承問的是——轉學的事。


      “兩個月前,我……我自己轉的。”他沒想到塵承知道得這麽快,只得實話實說。


      “什麽?小閱不是在東嘉讀書的嗎?”薛粒完全不知情。


      “我竟不知道我們家小閱如此有主見了,轉學這樣的大事都不用和家裏任何人商量了。”


      薛粒發覺塵承是要今晚趁著塵閱晚歸好好教訓他了,這在氣頭上,塵閱一定會被重責,忙道:“塵承,都十一點半了,明兒再說吧,明天周六小閱不用上學……”


      “粒粒。”塵承面色溫和的看著有些著急和擔憂的妻子。


      “塵承。”薛粒有些請求的叫著丈夫。


      “粒粒……”塵承太有原則,他也知道薛粒清楚他的原則,也很少去觸碰原則,或者說即使觸碰了,他也不妥協,他一向說一不二。與妻子三月未見,看她憂心的表情,有些不忍,又道:“算了,省得你今晚也休息不好。”轉而嚴肅起來對塵閱道:“明日我還有事情需要處理,你在家呆著,不許出門,好好想想怎麽跟我交代這三個月你做過的事。聽到沒有?”


      “聽到了。”


      “去睡吧!”


      “嗯。”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像只聽話的綿羊。


      周六,早飯對于塵閱來說是個煎熬,餐桌上依舊不敢多言,只老老實實吃飯,塵承與薛粒離開家,塵閱便老老實實閉門思過。


      在家裏接到死黨邱譯的電話,約他出去玩,他是一臉的無奈。


      “不去了。”


      “怎麽啦?你還有什麽大事要處理不成?”


      “在家閉門思過。”塵閱心情喪的很。


      “別逗!趕緊的,我去你家接你。”邱譯一臉的嫌棄。


      “你接我,我也走不了,我三哥回來了,東窗事發,責令我今天在家閉門思過。你要真有良心,想想怎麽救我吧!”


      “承哥回來了?我說呢,不然你哪能老老實實在家呆著。那算了,我今兒就不去找你了。哈哈!”


      “去你的!笑你妹!轉學的事兒已經被三哥知道了,關于極地塞車,你消息到底封鎖沒有?”


      “國內的都封鎖了萬無一失。”


      “國內?”塵閱抓狂,“那國外呢?!邱譯你大爺!被你害死了!”


      邱譯抓緊默默挂了電話,自言自語地道:“又要幾個月沒人玩了啊!”


      說塵閱在閉門思過並不假,因爲他真的在回想這三個月來他到底有什麽事兒是可能被塵承逮到了的,還有什麽是可以隱瞞的,但塵承回來得實在太突然。


      下午六點,塵承和薛粒下班回家,塵閱算好了時間老老實實地站在塵承書房門外,等候訓斥。


      塵承回到家,看到塵閱的狀態,了然于心,沒有說什麽便說先吃飯。


      塵閱剛夾起一塊羊肉,塵承道:“今天想了些什麽?”


      塵閱慢慢地將羊肉放入口中,一時不知如何回答。他本不喜歡吃羊肉,但是羊肉離自己最近,他又不敢在塵承面前挑挑揀揀。


      薛粒見狀,嗔道:“你這一問,小閱飯也吃不下去了。”


      塵承笑道:“你這三嫂,前晚不讓我做聲,昨晚又給他擋責,今晚又想幫他逃了是吧。今晚呀,就是過了淩晨,他也得給我把事情交代清楚了。”說到最後一句時眼睛看向了塵閱。


      塵閱小聲道:“我也沒幹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兒。”


      “要是幹了,你還能坐在這兒吃飯嗎?”塵承淡然道。


      塵閱聽的心裏發怵。


      “我先去書房處理文件,七點一刻去我書房。”塵承說完,便上了樓。


      塵閱可憐兮兮地跟薛粒道:“三嫂,我是不是死定了?”


      “你什麽時候轉的學?”薛粒嚴肅地問。


      “對不起,三嫂,我是怕……我要是和三嫂說了,三嫂也不會同意,到時候三哥知道了,又要連累三嫂,三嫂在中間也不好做,所以……”塵閱看出了薛粒有些不高興。


      “三嫂,三哥今天有沒有說什麽?”塵閱開始打聽。


      “你三哥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問。”


      果然不出所料,三哥一向沈得住氣。


      七點一刻,塵閱准時敲了塵承書房的門。


      塵承還在處理文件,看樣子是最後一份文件,塵閱在書桌前立正站好,塵承最後一份文件正好處理完畢,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淡然問塵閱:“想了一天,想了些什麽?”


      塵閱小聲道:“在想怎麽交代才不會挨打。”


      “哦……那想出來沒有?”


      “三哥,我知道錯了,就這一次……”塵閱認錯一向及時,並且發自肺腑。


      “看來是沒想好。那就繼續站著想。”


      “就是不想在東嘉呆了……而且東嘉和西攸實力相當,就只是換個學校……”盡量把事情說的簡單一些,真正的轉學原因,他當然不敢說。


      “既然沒區別,那就怎麽轉出來的再怎麽轉回去。”塵承說的更簡單。


      “我都已經轉了……不回去行不行?”塵閱小聲請求。


      “所以,先斬後奏是可以的?”塵承依舊沒有發火,語調平平。


      “我不該故意瞞著三哥,就這一次……三哥交代的公司的事兒我都認真做了……”塵閱開始賣乖。


      “就瞞著我一件事?那極地塞車呢?我不在家的這段日子,你是不是玩瘋了?!”塵承憋了一肚子火氣。


      塵閱心裏大寫的“死”字,一句話不敢說。


      “我有沒有說過不許賽車?”


      塵閱垂頭不語。


      “說話!”


      “說過。”


      “我還說過什麽?”


      “三哥……”塵閱哪裏敢回答,只能哀求地叫著。


      “看來上次是罰的輕了,所以一點不長記性。”


      “再偷玩賽車,二十周歲之前,不許碰車。”塵閱心裏七上八下,上次因爲偷偷玩賽車受傷住院,出院後,不僅挨了打,還被罰了一個月的極限體能訓練。


      “駕照、車,沒收。”塵承的話完全沒有商量的余地。


      “三哥……”塵閱一臉的可憐相。


      “要我去車管所吊銷你的駕照?”


      塵閱見塵承面色鐵青,終是不敢不給,于是很不情願地拿出駕照與車鑰匙,一臉的委屈與不甘。


      “你還覺得委屈?”


      “我轉學也沒想一直瞞著三哥。上次賽車之後,我也聽話了,一年多都沒碰賽車,這次是因爲外國車手蔑視中國,我才……我也不是爲了玩……也沒有鬧事……”塵閱是真的覺得委屈,塵承平時家教森嚴,若不先斬後奏,根本一點自由都沒有。


      “不是爲了玩?你不去賽車場怎麽會遇到外國車手蔑視中國的事兒?沒想一直瞞著我就能擅作主張?爲何不提前與我商量?學會欺瞞了是不是?”


      “不是……”塵閱一時語塞。


      “賽車那天周幾?”


      “周五……”塵閱差點沒反應過來有啥問題,說出口之後,才發現——那不是雙休,是上課時間。


      “沒課?”塵承明知故問。


      “……”塵閱哪還敢說話,頭垂的更低,垂下的右手開始使勁攥自己的褲子,這是他心裏已經開始緊張害怕了。


      “誰給你的膽子,敢逃學去賽車!”塵承臉色已變,拍案嚴肅道。


      塵閱大氣不敢喘,這幾件事他確實理虧。


      “自己說。我不想擠牙膏。”塵承走到塵閱跟前,也沒疾言厲色,只是淡淡地問,卻讓塵閱大氣不敢喘。


      “三哥,我真沒做其他的事兒了……”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塵承語調雖然平穩,但壓迫力確實極強。


      “……”塵閱心裏七上八下,因爲塵承家教極嚴,平時塵承在家裏時,一點小錯,都免不了被罰,這次,塵承離開的久,他確實有點嘚瑟,可想而知,他絕對沒有好日子過了。


      不知何時,塵承手中多了一把戒尺,塵閱看著一哆嗦。塵承嚴肅地看著塵閱,塵閱心裏猶豫著那件事要不要坦白,塵承回國已經有兩天了,想查什麽應該也查的出來,不坦白恐怕會更慘。


      “啞巴了!”說著戒尺已經重重地抽到了塵閱的左臂膀上,力道很大。


      塵閱疼得咬牙皺眉,悶哼一聲,可以感覺到他的臂上已經紅腫起來,心裏已然緊張害怕,本就是敬畏塵承。


      “啊!”塵閱還沒反應過來,左臂上又傳來一陣痛。


      “三哥……”塵閱開始求饒。


      “啪”又是一下,塵閱疼得額頭冒冷汗。


      “我轉學是因爲……”塵閱已經確定自己轉學的原因塵承已經知道了,“因爲西攸的動漫社團。”


      塵承的眼神告訴塵閱繼續說下去。


      “東嘉不允許有動漫社,我申請了好幾次,都不行。但是西攸可以,所以我就…轉去了…然後…辦了動漫社…”


      “還有呢?”


      “……因爲動漫社剛起步,所以……所以事情……多,所以Simon的課,沒有及時上。”塵閱老實交代,知道瞞不住的。


      “翹課去賽車,爲了辦動漫社,私自轉學,並且不按時上課。我不在家,你便自在了是不是?”


      “三嫂可以作證,這幾個月,我真沒惹事兒……”塵閱認真道。


      “所以呢?”


      “三哥能不能答應不回東嘉?”塵閱小心問。


      “好。”塵承幹脆地答應,讓塵閱面上一喜,但接下來笑容卻僵在了臉上。


      “那畢業之後直接去英國讀金融學。北大也就不用考了。”


      “三哥說過我可以不去英國的!”塵閱意見很大。


      “我還說過不許賽車。”


      “不講道理!”塵閱硬著頭皮反抗。


      “啪”又是一戒尺。


      “跟你講道理時你聽過嗎?以後就不講道理,不聽話就罰,從重不從輕。”


      塵閱咬著唇不語,委屈極了,左臂火辣辣的疼,立足不動,偏頭看向一側,一臉的委屈不平。


      塵承不理他的矯情,面色嚴肅,道:“我說過想做什麽,要和家裏人商量,不許自作主張。你呢?有什麽事兒和我、和你三嫂商量過?”


      塵閱依舊保持沈默,他一肚子委屈,不知從何說起,卻是腹誹:“哪次商量有結果了,根本就沒商量的余地。”


      “改不掉的壞毛病!既然想站著,那就站著。軍姿!”


      塵閱賭氣似的站好,一動不動,書房內氣氛沈重,塵承坐在書桌前的木椅上,倚著背,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節奏越來越清晰,敲的塵閱心裏也是七上八下。


      氣氛似是沈了許久,塵閱低聲開口道:“三哥,我也不是非要瞞著你,可是……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


      “自作主張爲了動漫社團轉學,不顧危險賽車,做爲學生翹課逃學,這些是一個成熟懂事的‘大人’應該有的行爲?”塵承故意將大人兩個字加重了語氣。


      塵閱心裏腹誹:還不是你什麽都管著,我沒一點自由。


      塵承似是聽見了似的,看著他道:“嫌我平時管著你了,沒有自由了?所以,我一走,你就爲所欲爲了?”塵承說著話已經走到他跟前。


      “哪裏爲所欲爲了!”塵閱垂著眼嘀咕。


      “啪!”塵承順手一掌拍向他脊背,力道極大,塵閱向前踉跄一步,馬上意識到自己犯了塵承的大忌——可以義正辭嚴據理力爭,但是不可以嘀嘀咕咕。


      塵閱的脊背疼得火辣,憋著話,忍著委屈,知道塵承動了怒,一肚子話也不敢說。


      “塵承?”此時敲門聲響起,是薛粒。塵閱進入書房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還不出來,便知道,又僵起來了。


      “進來吧!”塵承有些無可奈何——薛粒定是來求情的。


      塵閱站著標准的軍姿,一言不發。


      “怎麽生這麽大氣啊?”塵閱一臉的委屈,眼中還隱隱閃著淚光,塵承面如寒霜,書房裏氣氛嚴肅,薛粒自然看在眼裏。


      “粒粒,你這次不要替他求情。”塵承對薛粒說話一向和顔悅色,溫文爾雅。但轉而對塵閱冷聲道:“我給你兩個選擇,一轉回東嘉,二畢業後去英國。”


      薛粒確實是想求情,還沒開口,便聽塵閱賭氣地道:“我不選!根本就沒得選!”


      “不要以爲你三嫂在,你就給我鬧騰!”


      “好了好了。”薛粒趕緊站在塵承與塵閱之間,勸道:“塵承,小閱固然有錯,但你也聽聽他的想法。我22歲嫁與你時,你的第一條要求,便是要待塵閱好。結婚七年,我也知曉小閱飛揚跳脫了一些,但並非惹是生非的纨绔子弟。你明明心裏極疼他,何必因著他一些叛逆的行爲,整天那麽凶神惡煞的。他本就怕你生氣,你也不要總是凶他呀!”


      薛粒心思細膩,自然看出了塵閱的委屈,知道再這樣僵下去,塵承要生氣,塵閱也討不了好去,只得試試化解。


      薛粒轉而向塵閱道:“小閱你也是胡鬧,明知道越是你三哥不在家中,你有過錯越是逃不過。何況這些時日,我在家中,長嫂如母,你便是與我商量,我同意了,難道你三哥還會不應嗎?並不是說你沒有自主選擇權,而是凡事總該與尊長知會一聲。”


      “塵承,你也別生那麽大氣,有話好好說,小閱轉學先斬後奏,這個確實要罰,不然以後肯定野了性子,沒個約束;極地賽車這麽危險的行爲還是翹課去的,更得狠狠罰;做爲學生不好好上學,怎麽說都是不對的。”薛粒一改往常直接求情的策略,先是調解一番,再順著塵承,塵承心裏當然明鏡似的,知道薛粒下文肯定是“但是”。


      果然薛粒繼續道:“但是,塵承,你就給他一次機會,他不是胡鬧不好好學習嗎?那就看期末考怎麽樣?考不好,一起罰,考的好了,就饒了他這次算了,他也不是不知錯。再有下次,加倍懲罰便是。”薛粒這麽說意思很明顯,所有事情歸結起來就只有一件事了,就是沒有好好學習,但是如果成績沒有落下,也可以原諒一下。這明明是幾件大過錯,就被簡單化了。塵承一向覺得自己的妻子就是聰明,如今更是。


      塵承不語,塵閱嘟囔著嘴不說話。


      薛粒知道塵承發現了自己的意圖,但還是繼續道:“塵承,你也知道,小閱就是性子愛鬧了些,你在家時他不敢鬧,你出去這麽久,他不鬧騰才奇怪。平日裏他也是盼著你回來,但你一回來就這麽大的火氣,已經嚇著他了,他心裏定也有些委屈。這打也打了,罵也罵了,給他次機會吧!”


      “好。”塵承沈默半天,薛粒終于松了口氣。


      塵承繼續道:“期末考,年級前三,這次的事兒,可以從輕處罰。”


      站著軍姿的塵閱心裏一松,前三他還是有希望的,但塵承又繼續道:“但是,常規體能訓練持續到高中結束,這算是懲罰,也不算。”


      塵閱心裏一涼,卻不敢表現出來。


      薛粒還要說什麽,被塵承手勢阻止,薛粒也知道塵承算是破例並且“從輕發落”了。


      塵承看向塵閱,臉色已經溫和下來,問道:“以後還自作主張?”


      “那也得三哥給商量的余地。”塵閱實話實說一臉的委屈。


      “覺得委屈?”


      不敢不回話,又確實覺得憋屈,便小聲“嗯”了一聲。


      “看來你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好好想想剛才你三嫂說的話,以及我平日裏說的話,想清楚了,來書房找我。”


      “別站了,回自己房間去吧!”薛粒趁著塵承沒有要求他站軍姿思過,便趕緊放了他。


      但塵承沒發話,塵閱自然有些猶疑,沒等塵承說話,薛粒繼續道:“無需看你三哥,三嫂說可以就可以。還不快回去。”


      塵閱如蒙大赦,委屈著沖薛粒笑道:“謝謝三嫂。”便馬上離開。


      指針指到十二點,塵閱睡不著,蹑手蹑腳的來到塵承書房,果然燈還是亮著的,他猶疑著想敲門,幾次擡起手來又放下。


      塵承似乎聽到了動靜,聲音便從書房裏傳出來:“進來吧!”


      塵閱輕輕推門進去,有些不自在地道:“三哥。”


      “有事?”


      “沒。”


      塵承沒接話,繼續看文件,塵閱站了一會兒,終于鼓起勇氣道:“三哥,這麽晚了,怎麽還在忙?”


      “無妨,已經忙完了,有話要跟我說?”


      “嗯。”


      “好。”


      塵閱一下子也不知道該如何說。


      塵承也不著急,靜靜地喝著茶,塵閱終于開口道:“三哥,我錯了。”


      “嗯?”


      “我……那些事,不該瞞著三哥,更不該瞞著在家照顧我的三嫂。”


      “看來沒白挨揍。”


      “我周五那天沒翹課,那天下午沒課……因爲提前知道了極地賽車的消息,所以我就開了假的出門證,溜過去了,結果……沒忍住……”塵閱一邊說著一邊偷眼看看塵承的表情,發覺依舊溫和,才繼續道:“我不該開假的出門證。”停了一下又繼續:“轉學的事,我知道和三哥商量也沒希望,所以……”


      “嗯?”


      “我就是覺得……覺得三哥有時太嚴厲了,我……三哥老覺得我喜歡動漫是玩物喪志,要是三哥知道我因爲動漫社想轉學,肯定不會答應,所以我就私自轉了,想三哥回來後再找機會和三哥坦白。”


      “看來心裏很有數。”塵承笑道,全無剛才的嚴肅,一貫的溫和。


      “萬一我期末考不到前三呢?”塵閱小心地問。


      “原來你是擔心這個才睡不著?”


      “不是,我是想通三哥生氣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爲我轉學連三嫂都沒告訴。我確實也擔心考不到前三……”


      “想通了。很好。”繼而道:“考不到前三,很簡單,狠狠打一頓長長記性,然後老老實實轉回東嘉。”塵承絲毫不給他希望。


      “我都已經十八歲了……”


      “可以造反了?你二十八,不聽話一樣會被揍。”


      “那要是考到了,是不是轉學的事兒就算了?”


      “我會記著你這筆賬,以後在學校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一起算。但還是要轉回東嘉。這一點沒有商量的余地。”


      “還要回去?!三哥,這件事我確實知道錯了,我保證下不爲例,三哥能不能饒了我這次?我真的想呆在西攸。”


      “既然知道錯了,那就得改。”


      “我不想去東嘉,三哥又何必逼著我去。”


      “我縱容了你這次,你就有下次。”


      “閱兒保證沒有下次!如有下次,三哥怎麽罰都行。”塵閱是真心話。


      塵承不語,面色絲毫沒有溫和下來,塵閱又可憐兮兮得做最後的請求:“三哥,求你了,就這一次。不回去行不行?”


      “考前三是給你機會,你不想要,就馬上回東嘉去!”塵承嚴肅起來:“你清楚,若不是看在你三嫂的份上,我絕對不會輕饒了你!嫌我管你嚴厲了,你平時所作所爲呢?由著你來,怕是天都能讓你捅了!”


      “我也沒有玩物喪志……只是換個學校,私自轉學就算我任性一次不行嗎?我就只是想留在西攸……”


      “任你留在西攸是不可能的,先斬後奏這種行爲絕對不允許發生,沒有商量的余地!”


      “我……”塵閱徹底地知道了說什麽都沒用。


      “你什麽?”


      “三哥……”塵閱央求,“就這一次……我保證不會有下次。”


      “是不是太久沒好好揍你了?再不去睡覺,今夜就別睡了。”


      “三哥……就一次……”塵閱都快哭了。


      “你就在這兒站著吧!”


      塵承離開了書房,留下塵閱一個人站在那裏。


      他果然站了一夜。


      塵閱並不很擔心考試,他用心一些,成績名列前茅是穩穩的。成績出來,他全校第二,跟第一名差了0.5分,但他卻高興不起來——如果被揍一頓能留在西攸,那他甯願挨揍,可現實是挨不挨他都得轉回東嘉。


      他還想再“掙紮”一下,奈何他的三哥說一不二,根本沒有辦法說服他。


      “你又回東嘉了?”新學期在東嘉看到他的邱澤一臉不懷好意的笑。


      “沒辦法,三哥死命令。”塵閱一臉的頹喪。


      “不能再商量商量?”邱澤不再笑了。


      “我求了好幾次了,一點余地都沒有。我三哥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說一不二的。”


      “承哥非讓你轉回來是因爲你先斬後奏,你過段時間,再商量下看能不能轉西攸去呗,你走了,估計西攸的動漫社也名存實亡。”


      “是個法子啊!我找機會,探探三哥口風?”


      一個月後。


      “三哥。”


      “嗯。”


      “三哥,我想,跟,三哥商量個事兒。”


      “如果是想轉西攸,那就不用說了。”


      “三哥……”塵閱感歎自己的命好苦,有一個這麽睿智的兄長。


      “學會跟我玩心眼兒了?”


      “沒!不是。西攸校長給我發郵件,希望,我,可以,回,去。所以……”


      “我知道,我也收到了一封郵件,問能不能許你轉去西攸。”


      “那三哥……”塵閱竟有一瞬間的欣喜,校長這也算求賢,三哥也該給西攸個面子。


      “我說不行。”


      “爲什麽?”塵閱一下子頹了。


      “你私自轉學的事兒,我沒剝你層皮,是看你三嫂心疼你,也是看你學業成績沒降下去,不是說這事兒可大可小過些日子就既往不咎了。你一開始便老老實實與家裏人商量,便無不可,偏要鬧騰!”


      “也就是三哥心裏也認可西攸,只是因爲我轉學自作主張,所以三哥偏不讓我在西攸。”


      “是。”


      “……”塵閱不言語,也是心裏後悔得要死,他承認,自家三哥這招確實狠,他以後也是真的真的不敢先斬後奏了。


      “承哥沒同意?”邱澤竟難得有些吃驚。


      “沒。連西攸校長的郵件都被回絕了。邱澤啊,我以後是真的不敢瞞著我三哥幹啥事兒了!啊!我的命好苦啊!”


      時間飛轉,塵閱老老實實在東嘉讀書,直到高三畢業。如願以償地考上了北京大學,奈何安聆卻去了另一個城市。潘燕居然和他讀了同一個專業,而有意無意中他發現三哥三嫂對潘燕很好,這意味他已經猜到了七八分,但仍舊裝的一無所知。得知安聆獲得了英國留學機會,他便琢磨著一起去。當他要求去英國留學時,塵承覺得不對勁,一留心,那個叫安聆的女生的資料便出現在塵承的辦公桌上。


      “當初安排你去英國讀書,你死活不去,怎麽現在又要去?”


      “當時覺得沒必要,現在想增加知識能力嘛!”


      “呵!順便談談戀愛,是不是?因爲這姑娘?”塵承將資料轉到了他面前。


      塵閱的英國之路沒有走成,久而久之,便也把青春時的一點情愫掩埋了。過了屬于他該有的生活,沒有脫離軌迹。


      本文標題:塵安緣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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