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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夫顶罪(一 玉兰出嫁)

  • 作者: 鮮花
  • 来源: 古榕樹下
  • 發表于2020-06-03
  • 閱讀11714
  •   女大三,抱金磚,女大六,抱金佛。金佛當然比金磚好,首先,從財富上講,金佛比金磚尊貴不知多少倍,能使夫家有吃有穿,財源廣進,過上好日子,從福分上講,金佛抱進家來,能替夫家滅災,保佑夫家平安幸福,和和睦睦,共建家園,人丁興旺,子孫發達,家強勢大,不受人歧視,可以說,娶個比兒子大六歲的姑娘做兒媳婦,是極好的。

      的確不錯,何亮家三代單傳,都是獨子,大女兒十歲時,出天花去世了;二兒子一歲三個月,不治而亡。只剩下何平一個獨苗,人丁單薄,妻子何平媽,已經四十多歲快五十歲了,不能再生育,家裏人少勢弱,多麽希望早添孫男孫女,增加人口,增加人氣,使家庭發達興旺起來。

      現在家中人手少,裏裏外外全靠何平媽一人,忙不過來,把兒子媳婦娶回來,增加幫手,對整個家庭來說,是迫在眉睫的事。

      于是何亮夫婦就決定,給兒子何平娶一個大六歲的媳婦。

      兒子何平,屬猴,娶了一個比他大六歲的屬虎的姑娘。

      合婚的瞎子一算命,猴子跳躍樹木之上,老虎縱橫山林之間,大的方面講,是一家人,合群相生。小的方面講,猴子吃山間花果,聰明伶俐,有能力,有本事。人們常說:“你真猴!”意思就是說,你有本事,神氣,讓人羨慕。但猴也調皮,偷吃人的東西,扯破人的衣褲,抓破人的手腳,無法無天。恰好老虎是森林之王,任何林間動物,都懼怕它。它能管住猴子,也就是說:屬虎的老婆能管住屬猴的丈夫,柔能克剛,陰能合陽。丈夫一生平安。

      九歲屬猴的何平就娶了一個十五歲屬虎的玉蘭做老婆,抱回一尊金佛。

      瞎子的嘴是金口玉言,句句都說對了,沒有半點差錯。何家就此人丁興旺,何亮師傅,有了兩個孫子,還天上飛來了一個“林妹妹”,小孫女,多了兩男一女,何家一下子興旺發達起來。

      何平的好幾個小夥伴都有姐姐,有人來欺負,姐姐會保護他們,小夥伴們得到姐姐的關心和照顧,個個都很幸福。何平也迫切需要一個姐姐來保護、關心、照顧自己,再說了,老婆是個什麽角色,要完成什麽樣的任務,何平也不懂,就把玉蘭當姐姐叫了。

      玉蘭就成了何平的“姐姐”,何平張口就叫玉姐。

      玉蘭比何平高一個頭,大六歲,真像個姐姐,時間長了,公公婆婆也叫她玉姐,三叔和三叔的兒子小石頭也叫她玉姐,村裏的人們也以爲玉姐就是她的名字,就跟著叫她玉姐!

      既然是玉姐,盤起的發髻被何平解開了,玉姐嫁人成家的標志沒有了,頭上又有了大辮子,回到了姑娘時的模樣,做了真正的玉姐。

      姐姐好當嗎?不!是增加了一份責任,增加了一份勞累,當然也增加了一份感情,增加了一份福氣。

      何平媽就把何平交給了這個玉姐。

      玉姐也就成了何平的護身符,一生一世,保護著何平,未曾離去,成了何平的五髒六腑,吃飯,喝水,吸氣,無不爲了何平。

      從那時起,何平吃飯、喝湯要玉姐給。洗臉、洗腳要玉姐幫忙,睡覺要玉姐抱,衣服褲子要玉姐脫,被子要玉姐蓋,每到半夜三更,玉姐要點亮煤油燈,把他抱到地上,拉屎撒尿。

      弟弟也要每天晚上摟著“姐姐”的脖子入睡。

      玉姐也要聽著弟弟那均勻的呼吸聲,才能進入夢鄉。

      有時候,十五歲的玉姐,白天幹活累了,夜裏未能按時醒來,叫醒“弟弟”,結果“弟弟”尿了床,被子濕了,墊的褥子濕了,身上的衣褲也濕了,漂洋過海了,“姐姐”也就無聲無息,無怨無悔的像母親一樣,替他換洗,樂此不彼。

      有時正在尿尿的“弟弟”醒了,要下床去,“姐姐”並將“弟弟”一把抱住,不准他動,免得尿到她身上,也警告他不許動,她記得小時候媽媽也是這樣警告自己,抱著自己的。

      玉姐在家裏洗衣服、鞋襪、被子,帶“弟弟”去看醫生,熬藥時,還用自己的嘴試了湯藥的溫度,溫度合適了,才喂到“弟弟”的嘴裏,她完全是個姐姐,接過婆婆肩上的擔子,照管著何平這個“弟弟”的一切。

      接著發生了一件事情,使何亮夫婦更爲欣慰,更加喜歡這個兒子媳婦。結婚的頭一年,大年初二,按規矩,新郎要陪新娘回家,給嶽父嶽母拜年,但是,小新郎,也就是何平這個小弟弟,年三十晚上在外面玩得過于高興,又跳又鬧,喝多了酒,脫衣服甩褲子,夜半三更不回家,真是樂極生悲,感冒了。雖然不算十分嚴重,可卻高燒不退,出不了門,不能去嶽父嶽母家拜年,只能讓玉蘭一個人回去。

      回娘家的路遠,要走近兩個時辰,還要過河,水又寬又深,怎能讓玉蘭一個人過河?怎能讓才十五歲的小姑娘獨自一個人回娘家?于是,何平媽懇請三叔送玉蘭回去,並帶了禮物:大公雞、臘肉、面條、米、酒。

      一般來說,到嶽父嶽母家拜年,小兩口要拜訪外公外婆、舅舅、姨媽、叔伯、兄弟姐妹家。少則五六天,多則七八天十來天,可玉蘭只回家不到三天,便要回婆家了。連外公外婆家都沒去,更不要說去其他親戚家。她記挂著何平這個生病的“弟弟”。爹媽勸不住,哥嫂攔不住,雖然她口頭上沒說,但可以看出,這些天她像丟了魂一樣,吃飯沒味道,說話沒力氣,覺也睡不香,坐立不安,爹媽只好放她走了。

      她還用自己的壓歲錢向村裏的叔叔買了一個小石磨,由送她回家的大哥帶回婆家。

      送她回婆家的大哥一路愁眉苦臉。

      可以說,玉蘭是在大哥的背上長大的,那些年媽媽時常生病,是大哥背著玉蘭,上山采蘑菇,去池塘裏摸魚,到城裏去趕集,走訪親戚朋友。兄妹情誼像海水一樣深!自從玉蘭結婚以後,哥哥的心就高懸起來。出落得像一朵九蕊十八瓣的山茶花一樣的妹妹,竟然嫁了個矮一頭的小弟弟,那弟弟沈默寡言,不會喊爹,不會喊媽,更不會喊大哥大嫂,上馬要人抱,騎馬要人扶,嫁給他,就像是兒戲,大哥爲妹妹擔心。

      “死媒婆呀死媒婆,你紅藍鉛筆兩頭削,只要介紹費到手,不管別人是死還是活”!該詛咒!別人家拜年,小兩口歡歡喜喜的來,歡歡喜喜的回。可自家的妹妹,卻獨自一人來,獨自一人回,說是妹夫病了,看妹妹急的樣子,恐怕是大病,真不敢想!妹妹不屬羊,不克夫,媒婆呀,你總是說妹夫身體好,聰明伶俐。這下可好?妹妹以後的日子怎麽過?

      也許是自己想多了,也許是婆婆太惡啦,規定了時間,不得不回去。十家婆媳九無緣,婆婆總是把兒媳當丫鬟,動不動就罵,給你臉色看,甚至不給你吃飯,還挨打。

      “死媒婆呀,你總是說何家缺兒缺女,會把兒媳當女兒對待,老天爺呀,真是這樣嗎”?妹妹三天都沒笑過,沒說也不敢說埋怨的話。結婚前雖然話不多,可也總是帶著笑,眯著嘴,樂呵呵的。記得小時候,兄妹去池塘捉魚,她摔到水裏,從頭到腳都是泥,還嗆了幾口水,她都沒哭,還笑呢,她是一個堅強的女孩子,爲什麽這幾天,她少言寡語,愁眉不展,讓人猜不透,讓人擔心!

      兄妹倆走在路上。山上的茶花正開放,尤其是陰涼處的石岩上,茶花開得血一樣的紅,俗話說,好花開在深山箐,路過的人看見了,都要去摘上幾朵,拿回家,插在花瓶裏,慢慢的觀賞。小時候妹妹只要從這裏經過,從不放過采花的機會,有一年還采了很多,拿到集市上去賣,用賣花的錢,買糧食吃,可今天妹妹看都不看一眼,徑直走了。

      還有路邊田裏的一串串蠶豆花,睜著黑黑的大眼睛,盯著她,那紫色的豌豆花,像一串串蝴蝶,在她眼前飛,正等著和她說話呢,可她看也不看一眼,只顧趕路。

      玉蘭急什麽呢?

      以前玉蘭過河,總是賴在河灘上,撿大蚌殼,撿各種顔色各種形狀的小石子,拉也拉不走,可今天她看都不看,擡腳一走而過,不用催不用喊,不再留戀大蚌殼小石子了。

      這使大哥越看越急,越想越急,何家一定出大事了,越是靠近何家,他的心越是高高的懸起來。

      玉蘭到家,何平媽自然高興。過年期間,家家戶戶走親串戚,客人多,平時大家都沒時間串門,現在有空了,就互相走走,看親人,看朋友,聯絡感情,遇到困難,大家才會互相幫助,互相扶持,渡過難關。過年時客人多,一日三餐,何平媽忙得夠嗆。經常做了這忘了那,炒菜忘了放鹽,好吃的菜也就淡而無味,這下好,兒子媳婦回來了,多了個幫手,可以做更豐盛的飯菜,哪能不高興呢?

      玉蘭回到婆家,使她的大哥更爲緊張,幾根神經都緊張起來。第一根神經要和妹夫的爸爸和三叔運籌帷幄,抽煙,喝茶,聊天,談家中的事情,談田地的收成,談來年的希望,了解家庭情況;第二根神經要盯住妹妹的婆婆,觀察她是不是惡婆,惡到什麽程度?妹妹是否有好日子過?第三根神經要考察他的小妹夫何平,是否健康?是否會做家務?這關系到妹妹的一生;第四根神經要看妹妹的臉色變化,看她回家後,是悲是喜?判斷她在何家過得好不好?

      尤其是小妹夫的身體,他十分關心。

      首先,大哥注意到妹妹與婆婆的談話:“媽,何平好些了嗎?”她緊張的問。

      “好了,昨天就好了”。何平媽平靜的回答。

      “人呢?”玉蘭接著又問,她仍不放心“弟弟”。

      “出去玩了”。

      “我去找他”。

      “不用了,等會他就回來,從飯後到現在,他已經問你是否回來好幾次了,再說你也找不到他,小夥伴多,野著呢”。

      聽了婆婆的話,玉蘭高吊的心放下了,臉色也晴朗了許多,有了微微的笑容。她一直擔心何平的病,現在沒問題了。

      婆婆又開口說話了:“玉姐,你爹媽身體好嗎?咋不把家裏人帶來玩玩呢?

      “他們都好,家裏有客人來,走不開,不然媽說要送我回來的,侄兒跟著大嫂回娘家了。”

      “哦,玉姐,好幾天沒給你梳頭了,來來來,媽給你梳頭”,何平媽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邊說邊拿來梳子,搬來凳子,放在身旁,拉過玉蘭,把她按坐在凳子上,爲玉蘭解開發辮。

      玉蘭背靠著婆婆,幸福的說:“才三天沒梳頭啊”!

      “我總覺得你好些天不在家了。”

      “真的,才三天!”

      何平媽爲玉蘭解開大辮子,把紅頭繩甩在肩上,左手拉著頭發,右手拿著梳子,一下一下梳著。好似身前坐著的,就是自己的親生女兒,頭發像綢緞一樣光滑,一根根都長在自己頭上!

      玉蘭呢,也像很多年前,親生媽媽在爲自己梳頭,閉著眼睛,笑眯了嘴,甜甜蜜蜜的享受著母愛!

      玉蘭的辮子還未弄好,何平就蹦蹦跳跳的回來了,見玉蘭在家,跑過去就抱著她的脖子,把嘴對著她的耳朵,大聲叫道:“玉姐,玉姐”,他那天真無邪的樣子,把所有在場的人都逗笑了,何平媽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到底還是個孩子。

      接著他對玉蘭說了句悄悄話,拉著玉蘭的手,走進屋去:“玉姐,你咋去了那麽多天才回來呢”?

      “才三天嘛!”

      “感覺像過了好多天,哦,我問你,小朋友說我咋不跟你去?看看嶽父嶽母?”

      “你說過,你是我姐,你的爹媽就是我的爹媽,咋又說是我的嶽父嶽母呢?”

      玉蘭不知道怎麽回答,便說:“我也不知道。”

      何平說著話,便從衣袋裏掏出些票子遞給玉蘭:“我的壓歲錢,你幫我管。”

      “你給媽管。”玉蘭不要

      “媽事情多,會弄丟!”何平硬是把錢塞給玉蘭。

      玉蘭只得接過錢說:“我只爲你保管,不用你的。”

      “不怕,你是我姐,只管用。”

      “好,你去認識下我大哥!”

      “他在哪裏”玉蘭用手指她的大哥,于是何平便過去大聲叫:“大哥”

      在場的人仿佛又一次被逗笑了。

      高興之余,何平媽也有點疑惑,玉蘭哥帶一副小石磨回來,要磨什麽?便問:“玉姐,你哥帶來的小石磨,要磨什麽?”

      “磨米漿,做米涼粉,做米涼蝦,何平喜歡吃。”

      “你怎麽知道他喜歡吃?”

      “有一天,您對我說的啊。過完年之後,天氣漸漸熱了,就可以吃米涼蝦了,我會做的,我媽教過我。晚上把米泡好,第二天磨成米漿,倒在大鍋裏,摻上石灰水,一邊煮,一邊攪,煮熟後,倒進篩子,漏到冷水裏,就成米涼蝦了,再加點酒釀,好吃又解渴,而且涼粉的鍋巴,也好吃。”

      “你們愛吃,我到集市去買回來,別這樣麻煩啊。”

      “買吃貴,您和爹、三叔、石頭都不夠吃。自己做不用花錢,大家還能吃個夠,還是自己做的好。”

      多麽懂事的孩子,小小年紀就懂得節約,懂得過日子,這個兒子媳婦是娶對了,以後這個家也可以放放心心的交給她了。何平媽既安慰又激動,看著眼前的兒媳,想起死去的大女兒,如果還活著,也這麽大了,比兒子媳婦大兩歲,她雙眼流出淚水,一把抱住了玉蘭,心裏念著玉姐,我的好女兒,老天真公平,帶走了我的女兒,今天又還給我一個女兒。

      玉蘭也感到眼前的婆婆,就是自己的親媽,心裏熱乎乎的,緊緊的抱住了婆婆,輕聲的叫著媽。

      一旁看著的何亮,也欣慰,他趕緊給何平媽打了三個只有他們倆才懂的手勢。何平媽便掏出一把票子遞給他,他看都不看就遞給玉蘭,“玉姐,給你壓歲錢!”

      “爹,三十晚上媽給過我了”玉蘭不接。

      “那是你媽給的,這是我給的,拿著。”

      玉蘭知道,公公說話做事,只一不二,不能改變,遞過來的錢哪能不接,她雙手接住了。

      何家雖然不是大戶人家,看來日子還能過。吃穿不愁,一院大房子,家裏擺設齊全,對待妹妹又親切疼愛,大哥那些調動起來的神經也就完成了任務,放心了。媒婆真沒瞎說,沒騙人,錯怪她了。大哥多少天來的疑慮,總算解開,白白的著急了一回,至于小妹夫,身體真的不錯,雖然還小,會長大的,再過五六年,一定是個帥小夥,和妹妹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對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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