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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主題曲之阿蓮(六十一)

  • 作者: 羽佳一鳴
  • 来源: 古榕樹下
  • 發表于2020-05-12
  • 閱讀10230
  •   初心不改小相逢

      凱威·李·戴維斯,是美國加利福尼亞州的著名學者,也是斯坦福大學教授兼博士生導師。他作爲美國科思特公司的技術顧問,第一次到中國內地,打算拜訪五家有實力的公司。回美國以後讓公司董事會從中挑選一家,做爲該公司新的的色在线视频亚洲欧美,共同開辟中國內地房地産市場。他先後去過北京、上海、重慶、廣州,第五站也是最後一站來到西安。

      經人介紹,他聯系上了當代著名畫家柯家英。又由柯家英牽頭認識了陶錦鵬,經過兩次接觸印象還不錯。在戴維斯離開之前,柯家英和陶錦鵬請他在麒麟閣吃飯。他忽然提出看一下鵬程集團近幾年的業績,順便拷貝帶回洛杉矶。總裁辦的梁主任在上飛機前把最新業績資料發了個郵件給陶總,卻不小心發到張副總裁的電子郵箱,而張副總裁剛巧在伊犁聯系不上。辦公室秘書小余想到這樣的郵件帥小澤也有一份,就趕緊聯系他。他今天進山了,說電腦在辦公室,可以讓小崔送過去。

      二十分鍾以後,小崔急匆匆到了麒麟閣。把電腦放在戴維斯跟前,正要輸入開屏秘密時,被戴維斯擋住了。原因是他被屏保圖片吸引住,那張屏保圖片正是帥小澤正在設計的,他老家那棟獨體別墅效果圖。他看了一會兒,要求把這張圖片連同CAD圖一起加進公司業績資料裏。

      陽光和煦的初夏,溫暖的東南風輕輕地飄著,吹在臉上如同戀人輕撫的手,舒服極了。一輛白色依維柯客車,由西向東飛馳著,車上連司機老吳共有七人。袁欣敏和尤玉嬌在第二排坐著,手裏拿著零食,不時向後面看。李青、高大銘、帥小澤、馬子祥四人在後面喝著啤酒玩著撲克。李青是中午到的,帥小澤和老吳開車去接他,先在東大街老孫家羊肉泡馍館吃過午飯,又到邊家村附近接高大銘、馬子祥、尤玉嬌,最後才接的袁欣敏。見面後買了些零食啤酒,邊吃喝邊玩撲克“闖三關”,嬉笑聲充滿整個車廂。

      沒下高速的時候,高大銘就給劉烨剛打傳呼,讓他快到學校門口找一輛陝A牌照的白色依維柯。

      劉烨剛高興地跑到了大門口,卻足足等了四十分鍾。中間倒是攔了幾輛陝字打頭的依維柯,都不是他們。急得他又到幾百米遠的公用電話打帥小澤手機,剛打通電話說了兩句。他們車子真到了學校門口,他又挂電話跑回學校門口。

      “大賤,還沒見面兒你就拿我開涮?”劉烨剛一上車就沖高大銘嚷。

      “哎喲喲!咱們的解放軍同志不高興啦?真不好意思,沒想到省城交通這麽堵,呵呵呵……”高大銘笑著給劉烨剛讓座。

      袁欣敏拿起一罐啤酒遞給劉烨剛,微笑著說:“小剛坐下喝杯酒,大銘說你身體弱,讓你在門口鍛煉一會兒。咯咯,沒想到兩年沒見你長這麽高,也胖了。”

      劉烨剛笑著接過啤酒,拉開後在李青旁邊坐下,個頭比他還猛,身體也結實。

      “小剛的變化確實挺大,這樣在街上碰到,我還真不敢認!呵呵。”帥小澤笑著拿起啤酒,跟劉烨剛碰了一下。

      “就是,小剛跟上初中時候簡直是天壤之別。拿著。”尤玉嬌笑著遞給劉烨剛一包太陽鍋巴。

      “呵呵呵,小嬌變化也很大,人變漂亮不說也愛笑了。”劉烨剛笑呵呵看著尤玉嬌,“聽小澤說你跟祥子修成正果了哈?准備啥時間典禮咧?”

      “別聽他胡說,我們只是相處著。”尤玉嬌含蓄地笑笑。

      “哎,祥子,先說好了,你倆典禮我可要當伴郎啊?”劉烨剛跟馬子祥說完又看帥小澤,“賤頭兒,你跟小敏咋樣?”

      帥小澤輕輕一笑,先喝了口酒淡淡地說:“呵呵,不咋樣。咱弟兄三個都喜歡她,就等她最後咋選呗。不過先說好,不管她最後選誰,咱仨都還是好兄弟,誰也不許鬧翻!”

      “你們咋說我就咋聽,我大概是沒什麽戲!”高大銘似是調侃的話有幾絲傷感,“一個是年輕有爲的未來企業家,一個是人人敬仰的解放軍叔叔!”

      “別這麽說,至少你們都在一個城市,見面容易,正所謂近水樓台嘛!我給小敏寄了兩封信,都沒回音兒。”劉烨剛說完也啞然一笑。

      “啊?你也寄信了?不會這麽巧也被春富哥截住了吧?”袁欣敏詫異地看劉烨剛。臉一紅又茫然地望向帥小澤。

      “袁春富?不會吧?他也在政法學院呢?”劉烨剛納悶兒地說。

      “那倒沒有,不過,之前有人寄到我家的信就被他截住了!”袁欣敏說著又瞄一眼帥小澤,大家都明白她說的“有人”指的就是他。

      “我可沒往你家寄信,這學期開學時候寄你學校了!”劉烨剛微笑著說。

      “啊?你說的是從鄭州經濟大學寄過來的信?署名小剛?”袁欣敏忽然想到那兩封陰陽怪氣的信還有老爸包裹裏的照片,只當是大媽娘家親戚呢,從來都沒仔細看過,更沒想到是劉烨剛。

      “呵呵,多新鮮?難不成你認識很多小剛?剛來沒開學我在咱一個老鄉宿舍住了幾天。”劉烨剛尴尬地笑笑。

      “哎呀!小剛,對不起,對不起!我只當大媽亂保媒呢!”袁欣敏更加不好意思了。

      “早知道讓表姑帶個話會起反總用?我就自己去趟西安了!呵呵呵……”劉烨剛說著又看帥小澤,“咱這是回鳳城嗎?”

      “小剛,真是對不起。你照片兒我撒了一眼沒認出來,又撇包袱裏了,等周一回去了肯定拿出來哦?”袁欣敏臉紅著說,這件事她跟帥小澤都沒提過。

      “哈哈,這人變帥了也不行啊!還是變回去吧!哎,小敏拿出來可以,別再挂牆上啊?哈哈哈……”馬子祥調侃似的說,拿起啤酒罐跟劉烨剛碰一下。

      劉烨剛笑著和馬子祥碰酒罐,又跟李青碰了一下,三人笑著仰脖子喝了幾口。

      “咱今晚住酒店,去吃碗正宗羊肉燴面。明早接了衡信和李嘉,再直接回北河。把正事辦了,再去找建虹、鳳巧她們,一塊兒去拜一下大林。明晚上住鳳城,好好聚一下。後天這個時候再回來,衡信、李嘉、李青都從這坐火車。完了我們幾個連夜回西安。”帥小澤把幾天的行程大概說了一下。

      “那好,今晚咱幾個好好喝幾杯。”劉烨剛說著又舉起杯子,五啤酒罐碰到了一起,接著喝了起來。

      汽車進入中州酒店停車場。帥小澤在前台開了兩個標間,司機老吳一間,袁欣敏和尤玉嬌一間。還有一間商務套間,裏面臥室有兩張床,會客室有三個沙發,還有麻將桌,帥小澤他們五個男生在一起玩。洗漱過休息一會兒,八個人到不遠處人民廣場的蕭記,吃正宗的羊肉燴面。又看了著名的二七紀念塔夜景,在當地最繁華的紫荊山百貨大樓溜達一圈。

      回酒店前買了些啤酒和零食,老吳回房間休息了,七個人到房間喝啤酒打麻將。過了十二點,尤玉嬌也困了,和袁欣敏回房間睡覺,五個人繼續玩麻將喝酒。後來,李青也在沙發上睡了,四個人仍然笑著、喝著、聊著,麻將摔的啪啪響。

      衡信和李嘉七點五分出火車站,七個人正一字排開在出站口外面笑呵呵站著。見面互相寒暄幾句上車,吃完了方中山胡辣湯,直接往北河方向開去。

      上午九點多,汽車在北河大堤上由西向東緩緩的行駛。路兩邊的樹木都比以前茂盛很多,不遠處熟悉的村莊和麥田,仿佛還是昨天的模樣。

      “哎,司機師傅停一下!”劉烨剛忽然喊。然後指著車後面幾十米外的一個騎摩托的女人,“後面那個騎摩托的好像是素霞。”

      “哦?是嗎?”帥小澤疑惑著已經站起身來到車門。車子停住了,他第一個下車,後面是馬子祥、劉烨剛、衡信。其他幾人也開開窗子往後面看。

      “素霞!素霞!是劉素霞嗎?”帥小澤大聲叫。

      摩托車已經離他們七八十米遠了,女人是背向他們的。忽然停住回頭看了看,卻沒有動。

      馬子祥揮著手也喊上了:“劉素霞!我是賤頭兒!帥小澤!”

      摩托車掉頭開了過來,真的是劉素霞。一身淺藍色休閑牛仔服,旅遊鞋。以前黝黑的馬尾辮燙成了微黃的波浪卷,體型也有些發福。變化不大的是她高大的身材,微黑的臉龐。

      “真是你呀?小澤?好些年沒見了,你這是從哪兒回來?”劉素霞沒等帥小澤說話,又看旁邊的的幾人和車上探出的腦袋,吃驚地說,“小剛,祥子,衡信,大銘,李青。哎呀,小敏、小嬌,李嘉,你們,你們都一起回來了?”

      “是啊,素霞姐,我們剛剛才聚到一起。”劉烨剛微笑著說。

      “小敏,見到你們太好了!”劉素霞握住從車窗伸出袁欣敏的手,高興的不得了,“你們這是打哪兒來?要去哪兒?”

      “那可遠了,二賤在成都,飛賤和李嘉在北京,”劉烨剛一個個指著說,興奮地叫著幾人的外號,“大賤、賤頭兒他們幾個在西安,今晚打算聚聚!”

      “是呀,素霞,我們打算去看看小澤的樁基,再找鳳巧她們。下午去拜一下大林,晚上到城區聚會,你能來嗎?”袁欣敏也顯得很高興。

      “你們大老遠都來了,我咋能不去?”劉素霞說著看看旁邊的摩托,“我得把這東西騎家!”

      “那好辦,你現在就往家走,完了到村口大堤上等我們。我們看完小澤樁基就回來,然後咱們一起去老學校。”高大銘腦袋也在車窗伸著。

      “行,我先回家,你們的車快。”劉素霞說著就去推車子。

      “素霞,騎車穩著點兒,咱們不趕時間。”帥小澤看她匆匆而來,又匆匆跨上摩托車,心裏有種被年輪擦傷的感覺。

      “知道了。小澤,一會兒見!”劉素霞答應著,摩托車發動向西村方向開去。

      幾個人上車,汽車繼續向東行駛。

      袁欣敏回頭看後車窗,劉素霞的摩托消失在塵煙裏,淡淡地說:“幾年不見,素霞變化好大!”

      “可不是咋的,有濃厚的家庭婦女感覺。”高大銘附和道。

      “她還算好的了,家裏條件不錯。要不然在村上風吹日曬的,洗衣、做飯、帶孩子,又得下地幹活。”劉烨剛說著長長出口氣,“要是咱沒在城裏上學,現在說不定比她還憔悴些!”

      “小剛,你說素霞有孩兒了?”一直沒說話的尤玉嬌驚訝地問。

      其他幾個人也都覺得吃驚,不由得把目光都落在劉烨剛臉上。

      “嗯,她高中上了一年。小澤走不久大林也辍學走了,她覺得沒意思就回家了,基本是在家待著。後來跟村上的小黑相好,前年春節辦的,現在孩兒一歲多。”劉烨剛說著看帥小澤,“小澤,你跟祥子應該也認識小黑,跟咱一屆上的初中。”

      “等等,是不是那個在初二生理衛生課上,把肛門念成月工門的小黑?”帥小澤也想起有這個人。

      “對對對,肯定就是他,三天兩頭罰站,”馬子祥也笑著嚷道,“有一回被張國慶罰站凳子還打瞌睡!”

      “呵呵,笨到那程度,那小子也算是奇葩了!”衡信笑著說。

      “那家夥還挺有福,素霞性格好,身體也好。只是可惜了這麽個有潛力的運動員,變成了家庭婦女!”高大銘幽幽地說。

      “小黑沒上完初中就跟建築隊混飯,幾年前自己組了個隊。還不賴,聽說這幾年沒少掙錢,年前把老房子扒了,蓋了個兩層小樓,在咱這幾個村兒也算拔尖兒!”劉烨剛平靜地說,語氣裏暗藏對這小黑的贊許。

      “這樣挺好,素霞就不用吃什麽苦了,安安生生過日子比啥都強。”袁欣敏的話裏帶著淡淡地憂傷,暗自感歎又一個跟帥小澤有過情愫的人過的是這樣平淡的生活。說這話時還瞄著帥小澤,她也想過和他過平淡的鄉下生活。

      李嘉當然知道她的意思,她是害怕跟帥小澤沒好結果。不由得也看一眼帥小澤,輕輕探口氣,把目光移到窗外。劉烨剛也覺察到兩人的變化,卻沒好意思問原因,也把目光轉到窗外。

      “大家夥兒咋忽然變消極了?”馬子祥覺得氣氛壓抑站起來說,“過幾年咱小澤的別墅落成了,整個鳳城都是拔尖兒蓋帽兒的!”

      “咦,小澤,你昨天說了幾次的樁基是爲了蓋別墅?”李青本來在低頭想心事。聽大家談論劉素霞,也有些憂傷,不知道他在意的李佩娟會變成啥樣。忽然聽馬子祥說別墅,精神頭也來了。

      “呵呵,你還不知道咱這次的主要目的?小澤設計的這棟是獨體別墅,結構上分爲地下、地上兩部分,下面是渾厚的圈梁,地下室是六車位車庫……”衡信說著打開帥小澤的手提電腦,對著CAD圖紙曉有興致地說起來。

      車子緩緩來到帥小澤的紅磚堆跟前,停穩後大家都下車。馬子祥取出後排車座下面的工具,李青和尤玉嬌幫著衡信、馬子祥認真地勘測。帥小澤和其他幾個人繞著磚堆外圈走著,講述周邊的環境和地勢,以及房子落成以後如何用兩種方式供暖、如何分布取水井、如何安裝太陽能供電芯片和太陽能熱水器。後來,九個人又在一起研究,可以在河堤到房子中間鋪上青石路。房子周邊輻射向花園、蔬果園、荷塘、涼亭水榭,多修幾條仿古木小道,荷塘前方的進出水口以及泄洪分流口都裝上仿古木欄杆。大夥說說笑笑聊得很帶勁,都很期待這棟建在大花園裏的別墅。這棟別墅似乎已不再是帥小澤自己的夢想,而是大家共同暢想的樂園。

      上午十一点二十分,他们的车子停在母校大门口。司机老吴习惯性在车上等,刘素霞第一个下车,她这几年跟章凤巧来往频繁,所以比其他人熟悉。一行十人轻声聊着走进了初中部教学楼,轻易找到了章凤巧。她刚讲完课出走道迎面看到刘素霞,紧接着是后面的九人,惊喜的合不拢嘴巴。一阵寒暄之后,袁欣敏向她说明了来意,她自然乐意同行,带着大家又浏览了一遍校園,也顺便向教导处请假。马玉文在校长室一眼看到侄子,乐呵呵地出来把一行人引进屋内,客气地沏茶倒水,嘘寒问暖。尤其是看马子祥和身边的尤玉娇时的那种眼神,那份亲昵劲儿,都有些过火,对这未来侄媳甚是满意。

      帥小澤早就借上廁所溜到了旁邊宿舍區,在高育紅以前的宿舍門口惆怅。一樣的清漆木門、木框,一樣的鐵將軍把門,一樣的窗棂紙,一樣的明星海報貼在牆上。同樣的環境,卻已沒有當年的倩影,只剩下空房和遍地的回憶,在他腦海放電影似得播放。自從他年前聽高育笙提到她替他說情的事情,心裏對她的思念就一天天的膨脹。雖然他知道跟她不在同一個軌道,也從未敢想象再見她的情形。但他始終確信她就是他心底深處那道美麗的彩虹,每逢風雨都能帶給他無限遐思,也是寒夜裏供他不斷取暖的火,爲他指引愛的方向。

      康城小學一個教室門口,蘆建虹還沒下課就被章鳳巧叫出來,悄聲告訴她門口有人等。蘆建虹笑著說:“什麽人啊?看你還說的神神秘秘!”

      “咱老同學來了!快走快走!”章鳳巧說著就拉蘆建虹的袖子。

      “老同學?那也得讓我給同學們說一聲啊。”蘆建虹說著又轉身往教室,走幾步回頭說,“小巧,你先到辦公室坐坐,媛媛還在那兒呢,等一下咱一起吃飯。”

      “吃什麽飯啊?外面一大幫等著呢。我去叫媛媛出來,到大門口等你,你可快點兒!”章鳳巧說著往蘆建虹的辦公室走去。

      “小巧,把我包拿上。”蘆建虹說完又進了教室。

      蘆建虹上車的時候,慕容媛媛剛和每個人打過招呼,激動地淚花直在眼圈閃爍。她又跟每個人打招呼,向大家又問了一遍在哪上學,爲什麽回來以及近況。

      到城區的時候已經過了十二點。孫曉雨正在一中職工食堂吃飯,一看章鳳巧和劉素霞來了,趕緊跑到跟前說話。這三人在高一的時候就結爲幹姊妹,逢年過節像親姐妹那樣串親戚,所以無論兩人中誰到城區,定會和孫曉雨見一面。

      十四個人連同司機老吳,又找到高級中學旁邊那家餐廳。最感慨的莫過于李青,第一次在這兒吃飯就是因爲認識帥小澤、馬子祥、劉烨剛、袁欣敏、李嘉、高大林,還在吃飯時認識了衡信。此後轉學走了再回來,包括高中的幾年裏都沒有來過這家餐廳,也從沒有過想到這兒吃飯喝酒的沖動。而如今,大林不在了,王易佳和季心怡路遠沒回來,興趣小組核心的十七人來了十四個。讓他又有了找回青春的感覺,很想痛快喝幾杯。大夥吃著聊著,說說笑笑,一桌子菜和主食,沒喝多少啤酒。主要是爲了保持清醒頭腦拜祭高大林,也攢足了勁兒打算晚上一醉方休。

      高大林的墳,在離鹿港鎮不遠的一個樹林邊上。個頭不大的小土包,墳前沒有墓碑,也沒有茂盛的樹。這是他母親選的地方,因爲某種原因進不了祖墳,怕他寂寞也擔心他受欺負,就在亂葬崗樹林邊爲他找了塊地。埋的時候沒有儀式,也沒有人披麻戴孝。劉烨剛和衡信也是事後才知道的,只是過來鞠幾個躬。幾年過去了雜草長高不少,土包反而顯得更低,低得不認真看都找不到墳頭。

      十幾個人買了不少鞭炮、香、蠟、元寶、騎車、紙衣、紙錢,還買來兩把鐵鍁把墳頭加高些。一邊焚燒祭品一邊輪流跟他聊天,講述每個人這幾年裏的簡單經曆,還有那些難以忘懷的趣事。

      天擦黑,他們回到城區的黃池路。在黃池商務酒店開兩間總統套房,一個標間。司機老吳隨便在樓下吃些東西回標間休息了。十四個人興高采烈地出了酒店,信步來到大十字街口。看看當年配眼鏡的眼鏡行,熟悉的幾家百貨公司。又逛到水利局後邊的小巷口,以前十幾家磁帶攤子已經沒有了,整齊的文化用品商店中間夾雜著兩家音像制品店。再往前是個大型夜市,夜市連綿足有一公裏,連接著紅旗東路最大的第一集貿市場。一中後面的那間錄像廳也沒了,文化宮電影院變成文化宮廣場,成了集吃喝玩樂一條龍的商業街區。

      “各位,等一下,咱們今晚吃點兒啥飯?”帥小澤忽然喊住大家。

      “小敏想吃啥?川菜,陝菜,粵菜,淮揚菜,新華城都有。”孫曉雨和袁欣敏並肩走著,看大家停住了就扭頭問。

      “炒菜米飯咋樣?”“杭幫菜也不錯!”“烤肉啤酒簡單實惠!”“……”旁邊的人也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哎哎哎,各位,各位,有沒有人想吃麻辣燙?”高大銘站在人群當中,連喊帶擺手。

      “這提議不錯!咱們也好久沒吃了。”劉素霞說著看看旁邊的章鳳巧、蘆建虹,兩人也紛紛點頭。

      “可以,大賤這主意不賴,”馬子祥笑呵呵地贊成,“咱們好多年沒有這麽熱鬧了!”

      “行,就麻辣燙了!”李青也附和。

      “呵呵,二賤,你在成都這幾年沒吃煩串串兒呀?”劉烨剛笑著跟李青說。

      “那咋一樣?地方名吃到外地就變樣了,杭州的羊肉燴面跟咱們這就完全不一樣!”慕容媛媛替李青解釋。

      “好,那咱就吃麻辣燙!”高大銘說著看旁邊的帥小澤,“賤頭兒,到我家門口了,這頓由我請啊?”

      “大銘,這樣花家裏錢不太合適吧?你看,我已經上班了,你還在上學呢,還是我來吧。”帥小澤弱弱地說。

      “小澤,就別跟大銘爭了,你這一路已經花不少錢。”尤玉嬌也在旁邊勸帥小澤。

      “就是就是,大賤家裏有的是票子。”衡信也在旁邊附和。

      “那好吧,這回就聽大銘的。”帥小澤說著用胳膊碰碰高大銘,“既然都到家門口了,你不如回家看一下,爺爺奶奶年紀大了,肯定惦記著你!”

      “哎——不看了,咱們這幫子聚一次不容易,明天回去又該各奔東西了!今晚好好玩兒個痛快!”高大銘說著臉上閃過幾絲少有的傷感。

      “就因爲明天又要散了,更不能忘記到家裏照個面兒。”帥小澤說完又對著大家喊:“各位兄弟姐妹,我有個新想法,今後只要咱們回來聚會,就集體去每個人家裏打個照面兒,咋樣?同意的話,明天就是頭一次!”

      “沒意見!”“贊成!”“就這麽定!”大家紛紛跟著響應。

      “這事兒就這麽說,包括沒來的王易佳和季心怡,咱們都是弟兄姐妹。”馬子祥攬著帥小澤和高大銘的肩膀,又大聲招呼大家,“走,先吃飯去!”

      一行十四人說說笑笑來到“川人王麻辣燙”。經理已經不是幾年前的王老板,但說話還是川北口音,還是那樣熱情。在二樓包間一張大圓桌坐下後有人下去拿菜,有人拿啤酒飲料,有人取蘸醬碗。這時候王易佳給帥小澤打電話了,他笑著跟她講了今天的聚會。又把手機交給其他人,大夥輪換與她打招呼,說的幾乎都是想念的話,還有這裏的熱鬧情況。帥小澤最後又跟她說了明天去看她父母的事,她覺得意外但很感動。並囑咐他:“多吃菜,少喝酒,多用嘴巴聊天,少動歪心眼兒”。

      挂了電話帥小澤拿起一個串串兒,剛要吃卻被袁欣敏拉下樓梯。他還以爲她又吃醋了,正尋思怎麽逗她開心就來到一樓大廳。她指著牆上一副大約兩米長的橫幅之嫞瑢浶烧f:“小澤,你覺不覺得這些詩句眼熟?”

      帥小澤仔細看完就傻了。不傻才怪,正是他六七年前寫的那首《我愛鳳城,我愛鳳城的麻辣燙》。更覺奇怪的是署名原詩摘自大河報,作者是紅澤尋繹。他清楚記得這首詩是寫給高育紅並且親自送給了她,怎麽會出現在餐廳,還有個日本名字作者。

      “怎麽?不說話了?”袁欣敏悠悠地說,眼睛看著他的臉,“你不會說沒見過吧?我可是親耳聽大林說你有這首詩!”

      兩人身後還站著幾個人。孫曉雨、劉烨剛、衡信見兩人下樓,也跟著下來,都分別站在選料台旁邊。

      “咯咯,你们在说这首诗吗?”孙晓雨靠近袁欣敏说,“这个红泽寻绎,我早听说过。这几年老在大河报、凤城晚报发表詩歌,你俩认识这人?”

      “啊?呵呵,哪有?我是不認識,就是這首詩看著有點兒眼熟而已!”帥小澤忽然覺得這作者該跟高育紅多少有點兒關系。

      “是啊,我也覺得眼熟,就是想不起在哪個雜志見過了!”劉烨剛趕緊附和。

      “咯咯咯,小剛,你在省城呢,見過這首詩一點兒也不奇怪,這首詩有段時間做爲麻辣燙的廣告在各大報紙上轉載過。”孫曉雨笑著看劉烨剛。

      “哦——小澤,還記得當年的那個月周刊不?是叫讀著還是啥來著?”劉烨剛說著推了一下帥小澤。

      “你一說我好像也想起來了,當時還說這詩好,還抄了哈。沒想到竟然成了廣告,呵呵呵呵……”帥小澤很自然地順坡下驢,然後拉著劉烨剛、衡信一起上樓接著吃飯。

      孫曉雨則是挽著袁欣敏,袁欣敏倒是還有幾分疑慮,卻又說不出個子卯寅醜,只好上樓跟大家一起吃喝說笑。酒足飯飽十四個人回到酒店,分兩張桌子打麻將,劉素霞、孫曉雨、高大銘、帥小澤四人一桌,李嘉、李青、劉烨剛、尤玉嬌四個人一桌,其他人在旁邊參謀或聊天,玩的好熱鬧。

      馬子祥趁大家不注意,輕聲和章鳳巧使了個眼色,兩人下樓在馬路邊溜達。

      “小巧,你過的還好吧?”馬子祥慢慢走著,眼睛看著腳下的方磚。

      “嗯!挺好!”章鳳巧淡淡一笑,“平時都是備課講課,周末有空跟素霞、曉雨聊天兒逛街,沒啥不好的!”

      “那——那你的對象是哪兒的?打算啥時候結婚?”他猶豫了一下幽幽地說,眼睛始終沒敢看她。

      “咯咯咯,你問那幹嗎?急著隨份子啊?素霞結婚咋就沒見你回來呢?”她清脆地笑了笑,輕描淡寫地繞開了他的話。

      “小巧,你知道,那年你走後我非常難過——”他茫然地說著擡起頭看她的臉,看到的卻是她被風撩起耳際短發時的後腦勺。

      “都過去了,還提那些幹嗎?”她打斷他的話,仍然在前面走著,“咯咯,你上了名牌大學,也如願追到小嬌,神賤大俠配小龍女,真讓這些落魄的老同學羨慕!”

      “小巧,別這麽說好嗎?你該知道我心裏還有你。”他忽然覺得陣陣的心酸。

      “別逗了子祥,你們是才子佳人,沒必要可憐我這農村小教師。”她說的雖然輕松,但話裏分明隱藏著淡淡地醋意。

      “唉——也許你不會相信,我多少回夢到長頭發的你,咱們在操場散步,在樹蔭下聽收音機……”他長長的歎口氣,低頭悉數著心裏的思念,此時也沒顧忌熱戀女友尤玉嬌的感受。

      她聽完他的話,沈默了一會兒。忽然轉身看著他,淡淡地說:“子祥,過去了就是過去了,誰也沒辦法重來。你看我現在的短頭發是不是很醜?”

      “沒,沒有,挺漂亮,挺秀氣。”他看著她說完竟有些舉手無措。她笑的還是那樣美,眼睛還是水汪汪的迷人。

      “咯咯咯,是嗎?”她仍是一笑,“小強也是這麽說。”

      “小強?哪個小強?”他覺得她這句話很突然。

      “就是咱那一屆的黃國強,他爸是咱鄉鄉長黃景洋!”她說話語氣仍然很輕松,很隨意。

      “哦——想起來了,我跟小澤、小剛初三那年還差點揍了那個黃金牙!他兒子跟你處對象?”他想起了那個矬胖子似得黃副鄉長,想必他的兒子也英俊不到哪裏,不由得又替她難過。

      “是嗎?小強可比他爸好看的多,”她輕輕地說,明白他大概在心裏拿黃國強與黃景洋對比,“他現在水利局上班兒呢,工資不高,還算差不多,現在公務員兒工資都不高。”

      他的心忽悠一下,沈默了半分鍾說:“哦?那也挺好,訂親了吧?啥時候辦?”

      “還沒定死,說不定年底,也可能明年開春兒。”她仍然說的輕描淡寫。

      “哦,祝你們幸福,”他的情緒不知道是失落還是欣慰,“結婚時候給來個信兒,不管人到不到,禮肯定不能缺了。”

      “好啊,咯咯咯,知道你們這些人都大方。”她笑著說完又轉話題,“子祥,你們現在還愛唱歌吧?唱一首呗?”

      “呵呵呵,我哪會唱啊?那時候都是瞎哼哼。”他尴尬地笑了笑,“要麽你唱個吧,算是臨別再聽聽你聲音。”

      “咯咯咯咯……”她報以一陣清脆的笑聲,遲疑了一下說:“那好吧,你可不許笑話!”

      “唱吧,我保證!”他認真地看著她。

      她輕輕地轉身繼續往前走。過了幾分鍾,輕輕咳嗽了兩下柔聲唱道:“

      你是那昨天的雲,還是今天淋漓的雨

      在告別初戀的愛人,還唱著曾經熱戀的歌

      在人潮洶湧的都……

      每頁的日記裏輕聲地呼喚你

      醒來的夢裏在哭泣

      想說愛你並不是很容易的事……”

      這首《想說愛你不容故意》在他們上中學時候,曾迷醉多少少男少女的心,如今從章鳳巧嘴裏唱出來是另一種唯美。不僅唱出了她的心聲,也唱亂了馬子祥的心。

      酒店方房間裏,十幾個人聊著摔著麻將,喝著啤酒,吃著零食。一直玩到淩晨四點多,才歪歪斜斜地睡覺。床上,沙發上,麻將桌上也趴著人。

      司機老吳在走道打電話吵醒幾人時,已經將近九點了。大夥到洗手間簡單地洗漱,然後到街上買些包子油條之類的,帥小澤自然還是火燒夾韭菜盒子。邊吃邊到旁邊的超市,買了一大堆的特産禮品。老吳拉著這幫人,從高大銘家開始,一家一家的串。包括王易佳和季心怡家,每家都打了個照面兒。從蘆建虹家出來有已經過中午,一行人開車到北河老碼頭的一個小飯館。吃了小時候就很想吃的北河鯉魚焙面、紅燒野斑鸠,還叫了幾個家常菜、涼拌野菜、老碗羊肉燴面。

      分別時都是依依不舍,大夥先送蘆建虹、劉素霞、章鳳巧、孫曉雨、慕容媛媛幾人回到家,才開車回省城。傍晚時分,李嘉、李青、衡信也進火車站了,幾人才把劉烨剛送到學校門口,掉頭向高速入口開去。一路上五人都沈默不語,但各自的心裏都明白。下次這樣的聚會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那時候每個人都或多或少的有了新變化,或許成家立業,或許拖兒帶女。能確定的只有一點,那就是再也找不回逝去的時光。

      本文標題:愛的主題曲之阿蓮(六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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