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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園耕錄·詩經賞析之038·小雅·巧言

  • 作者: 濱湖散人
  • 来源: 古榕樹下
  • 發表于2020-05-04
  • 閱讀6690
  •   「一章」
      悠悠昊天,曰父母且。「1」
      無罪無辜,亂如此幠。「2」
      昊天已威,予慎無罪。「3」
      昊天大幠,予慎無辜。「4」

      「二章」
      亂之初生,僭始既涵。「5」
      亂之又生,君子信讒。「6」
      君子如怒,亂庶遄沮。「7」
      君子如祉,亂庶遄已。「8」

      「三章」
      君子屢盟,亂是用長。「9」
      君子信盜,亂是用暴。「10」
      盜言孔甘,亂是用餤。「11」
      匪其止共,維王之邛。「12」

      「四章」
      奕奕寢廟,君子作之。「13」
      秩秩大猷,聖人莫之。「14」
      他人有心,予忖度之。
      躍躍毚兔,遇犬獲之。「15」

      「五章」
      荏染柔木,君子樹之。「16」
      往來行言,心焉數之。「17」
      蛇蛇碩言,出自口矣。「18」
      巧言如簧,顏之厚矣。

      「六章」
      彼何人斯?居河之麋。「19」
      無拳無勇,職為亂階。「20」
      既微且尰,爾勇伊何?「21」
      爲猶將多,爾居徒幾何?「22」

      《小雅·巧言》這首詩的主旨,大多學者比較一致的觀點是對讒言亂國的痛斥。朱子《詩集傳》:“大夫傷于讒無所控告,而訴之于天。”方玉潤《詩經原始》:“《巧言》,嫉讒致亂也。”《毛傳》同時還認爲該詩是對周幽王的刺,該詩小序曰:“《巧言》,刺幽王也。大夫傷於讒,故作是詩也。”《鄭箋》、《毛詩正義》也都秉持毛說。《古詩文網》認爲:“此詩是一個受到讒言傷害,抑郁不得志的官吏所作,諷刺統治者聽信讒言而導致國家混亂。”

      該詩對讒言的危害,其産生原因都做了充分的分析。指出讒言是可以預防和制止的,並且給出了具體的方法。全詩立論明確,分析到位,邏輯嚴密,可謂是一篇討伐爲讒者的檄文!

      方玉潤認爲該詩的討伐對象應該是有所指,或爲某個具體的權貴人物,或爲某個小集團,但是他不認爲所刺對象是周幽王。《詩經原始》:“此必有所指,惜史無征,《序》不足信,徒有空言以爲世戒,俾知信讒之足以召亂也。如此,旨亦微哉!”

      詩文第六章有對此人的畫像:此人家住黃河邊,文不能執筆,武不能挑擔,而且小腿生瘡、腳踝腫脹,無官無職,也沒有什麽朋友,他唯一要做或可以做的就是“職爲亂階”。然而就是這樣的一個猥瑣小人,巧舌如簧,居然讓王上對他言聽計從,不但禍亂了朝綱,還搞亂了天下。

      這真是一天天大的笑話,自稱上天之子、聰明睿智世間無雙的周王竟然被這樣的小人所蒙蔽!曆數周朝既往天子,恐怕也只有幽王能糊塗到如此地步,難怪《毛傳》認定該詩是對周幽王的刺了。

      《巧言》全詩分爲六章,每章八句,除最後一句“爾居徒幾何”外,句子都是四字句。在表現手法上,賦比興皆有。第一章,亂象叢生,皆因讒起;第二章,防微杜漸,讒言可已;第三章,讒言既進,亂必隨生;第四章,讒佞之心,惟王不明;第五章,讒語出口,言不從心;第六章,猥瑣小人,爲亂朝政。

      第一章,賦。詩篇原文:
      悠悠昊天,曰父母且。
      無罪無辜,亂如此幠。
      昊天已威,予慎無罪。
      昊天大幠,予慎無辜。

      這一章詩人采用賦的表現手法,開門見山、平鋪直敘,將天下亂象予以呈現,直指昊天。

      “悠悠昊天,曰父母且。無罪無辜,亂如此幠。”悠悠昊天,你自稱爲天下萬民的父母,卻濫殺無罪無辜之人,爲亂如此。言下之意,昊天你根本就不配稱爲民之父母。詩人在這裏其實是用昊天代指最高統治者天子。且(jū),語尾助詞。幠(hū),大。

      “昊天已威,予慎無罪。昊天大幠,予慎無辜。”老天甚爲暴虐,而我確實無罪;老天真是太糊塗,我根本就沒罪。昊天即周王。我沒罪,而王上卻因暴虐、糊塗,而胡亂給我加上莫須有的罪名。威,暴虐、威怒。慎,確實。已,甚、太之意。大幠(hū),太糊塗。大,通太;幠,怠慢,疏忽。予,詩人自指,或爲詩意主角。

      第二章,賦。詩篇原文:
      亂之初生,僭始既涵。
      亂之又生,君子信讒。
      君子如怒,亂庶遄沮。
      君子如祉,亂庶遄已。

      這一章指出亂的根源在于王上輕信讒言,而讒言本來是可以制止的,但由于王上不用賢人而親近小人的緣故,致使讒言有機可乘。

      “亂之初生,僭始既涵。”這兩句的解釋有多種,皆因對“僭(jiàn)始”和“涵”的不同理解造成。《毛傳》以爲“僭,數。涵,容也。”所以,《毛詩正義》诠釋《毛傳》關于這兩句的含義爲:“言亂之初所以生者,讒人數緣事始自入,盡得容受其言,知王不察真僞,遂以漸進讒也。”朱子對這兩句的解釋與《毛傳》相仿,《詩集傳》:“僭始,不信之端也。涵,容受也。”“言亂之所以生者,由讒人以不信之言始入,而王涵容不察其真僞也。”《鄭箋》解釋稍有不同:“僭,不信也。既,盡。涵,同也。王之初生亂萌,群臣之言,不信與信,盡同之不別也。

      毛、朱說指出了“亂之初生”的漸進嘗試和逐步加強的特點。凡欲進讒者初時不知主上的性格與喜好,總是會先拿些話語試探一下,主上願意聽、喜歡聽,他就繼續下去,進而得寸進尺;反之,若主上是個正直的明白人,話不投機,進讒者就趕緊收住。

      鄭說指出的是“亂之初生”的另一個特點,即主上根本就是一個糊塗蛋,好歹不分,真假不辨,而且也沒有一個明確的立場,聽到正確的話,也不表示贊同,不正確的話,也不表示反對,人家說什麽就是什麽。遇到這樣的主人,進讒者當然就無須顧忌,大膽進讒,盡說主人喜歡聽的話了。

      以上兩個特點的任何一個都足以導致讒言盛行、假話當道,然後引起朝堂國政的一片混亂。

      “亂之又生,君子信讒。”既然王上都信讒了,那麽有些在位者就會見風使舵,也變得信讒起來。結果,在位的君臣信讒成風,一些自恃明白而又不願跟進信讒的大臣,理所當然就成了信讒群體的攻擊目標和打擊對象。《毛詩正義》:“臣又信之,故讒言遂興,所以枉殺無辜,致此大亂也。”

      “君子如怒,亂庶遄沮。君子如祉,亂庶遄已。”然而政令雖亂,還是有得救的。如果君子見讒人進讒,就加以怒斥,則此亂可以迅速制止;如果君子任用賢德之人,使其獲得福祿,那麽此亂也就可以迅速地銷聲匿迹。怒,怒斥讒人。遄(chuán),迅速之意。沮(jǔ)、已,均爲終止之意。祉(zhǐ),福,指任用賢德之人並給予福祿。

      第三章,賦。詩篇原文:
      君子屢盟,亂是用長。
      君子信盜,亂是用暴。
      盜言孔甘,亂是用餤。
      匪其止共,維王之邛。

      這一章列舉幾種導致政亂加劇的實例,說明讒言的危害性,並指出,這一切的根源其實都在于王的(信讒)毛病。

      “君子屢盟,亂是用長。”在位君子之人屢次相與結盟,結果,導致其亂不斷增長。屢盟,就是屢次結盟。爲什麽要屢次結盟?《鄭箋》雲:“屢,數也。盟之所以數者,由世衰亂多相背違。”由于世衰、禮崩樂壞,大家都不守信用,因而屢次結盟、屢次毀約。這也是第五章所指出的讒言特征(出自口矣)所決定的。用,連詞,表示“因此、于是”之意,下文兩個“用”同此。長(zhǎng),增長,一次比一次嚴重。

      “君子信盜,亂是用暴。”在位君子之人又信是凶盜讒人之言,因而其亂變得很嚴重。盜,小人也,指讒人。暴,這裏用作形容詞,急驟、猛烈之意,指政令之亂非常嚴重。

      “盜言孔甘,亂是用餤。”既然讒言會造成如此嚴重的後果,在位的君子爲什麽聽信凶盜讒人之言呢?因爲讒人講的話很好聽,他們專撿在位者喜歡聽的話講。《毛詩正義》:“食之甘者,使人嗜之而不厭;言之美者,使人聽之而不倦。”所以,在位者願意聽,也希望讒人們說好聽的話。可是,其結果卻是造成更多的政亂。《毛傳》:“餤(tán),進也。”即進一步(加劇)的意思。

      “匪其止共,維王之邛。”然而,這(指進讒)卻並非讒人的職責所在,也不是他在謹守職責,純粹是在毒害王上而已。止共,盡職盡責。止,做到。共,通“恭”,忠于職責。邛(qióng),病。當然,所有的這一切都是由于王信讒導致的。

      第四章,興而比。詩篇原文:
      奕奕寢廟,君子作之。
      秩秩大猷,聖人莫之。
      他人有心,予忖度之。
      躍躍毚兔,遇犬獲之。

      這一章是說世間並非無人能識讒人之言,惟王不用而已。

      “奕奕寢廟,君子作之。秩秩大猷,聖人莫之。他人有心,予忖度之。”這幾句例舉世間的能人:建造高大寢廟的君子,制定齊全而又條理清楚的典章制度的聖人,能明察讒人之心的“予”。他們都是可以幫助王止讒治亂的賢德之人。奕奕(yì),高大貌。寢廟,宮室和宗廟。秩秩大猷(yóu),多而有條理的典章制度。《鄭箋》:“猷,道也。大道,治國之禮法。”莫,制定。他人有心,指的是讒人之心。

      “躍躍毚兔,遇犬獲之。”狡猾的兔子總是跳來跳去的,自以爲是,然而一遇到獵犬就被逮住玩完了。這兩句用的是比的手法,毚兔比喻讒人,“遇犬獲之”比喻在聰睿之人面前,讒人就會露出馬腳。躍躍(tì),跳疾貌。《國風·召南·草蟲》“趯趯阜螽”亦用此意。毚(chán)兔,狡猾的兔子。

      第五章,興。詩篇原文:
      荏染柔木,君子樹之。
      往來行言,心焉數之。
      蛇蛇碩言,出自口矣。
      巧言如簧,顏之厚矣。

      這一章是以君子之言的“慎”,反襯讒人之言的“僞”。君子之言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說出的,所以“言必行、行必果”;而讒人之言是信口雌黃、胡亂說的,因此他是“說過拉倒、別跟我較真”。

      “荏染柔木,君子樹之。往來行言,心焉數之。”君子種樹,必挑選荏苒好樹而栽培。這兩句是比喻,興的手法,以興後兩句之主題。《毛詩正義》:“喻往來可行之言,亦君子口所出之也。言君子出言,必心焉思數,知善而後出之。”《毛傳》:“荏染,柔意也。柔木,椅、桐、梓、漆也。”椅、桐、梓、漆等柔木都是材質好的樹。“君子樹之”之“樹”爲動詞,栽種之意。心焉數之,深思熟慮之意。

      “蛇蛇碩言,出自口矣。巧言如簧,顏之厚矣。”然而,讒人卻不是如此。他們總是誇誇其談,信口雌黃,巧言如簧,說過的話都不算數,厚顔無恥。

      第六章,賦。詩篇原文:
      彼何人斯?居河之麋。
      無拳無勇,職為亂階。
      既微且尰,爾勇伊何?
      為猶將多,爾居徒幾何?

      這一章是對詩人心中所指“讒人”的素描:他的居住地,他的職業,他的身體特征,他的同黨。

      “彼何人斯?居河之麋。”這是什麽人啊?家住在黃河岸邊。《鄭箋》雲:“何人者,斥讒人也。賤而惡(wù,厭惡)之,故曰何人。”用“何人”稱此讒人,是帶有故意的貶低、看不起的意思。河,古籍中指的是黃河。麋(méi),水邊。《毛傳》:“水草交謂之麋。”這種地方地勢低下、潮濕,環境惡劣。寫這個人在此處安家,也是爲了貶低他。

      “無拳無勇,職為亂階。”(這個人還)手無縛雞之力,膽小如鼠,只會整天搬弄是非。拳,力量。勇,膽量。職,主也。階,梯。

      “既微且尰,爾勇伊何?”這個人小腿長瘡,腳踝腫脹,人人見而憎惡,你爲讒的膽量到底是哪裏來的?《毛傳》:“骭瘍爲微。腫足爲尰(zhǒng)。”骭(gàn)是小腿。瘍(yáng),是瘡、癰、疽、疖等的通稱。

      “為猶將多,爾居徒幾何?”然而,他詭計甚多,讒言甚大。詩人不禁問他:你到底有多少同黨?言下之意,懷疑他的那些陰謀詭計是其同黨合謀的。《鄭箋》雲:“猶,謀。將,太也。”居徒,聚合爲衆,即同黨。

      下面就讓我們一起再回味一下詩人是如何痛斥這個讒人讒言的吧!

      「一章」
      昊天悠悠不知羞,自命父母窮忽悠。
      無罪無辜遭濫殺,天下混亂無有休。
      昊天實在太暴虐,我實無罪降我咎。
      老天真是太糊塗,我實無辜偏要究。

      「二章」
      好話歹話不能分,政令之亂開始生。
      在位君臣都信讒,朝綱之亂始紛紛。
      君子如能叱讒人,紛亂立馬瞎了燈。
      君子用賢賜福祿,紛亂即刻沒了根。

      「三章」
      君子盟誓走過場,紛亂因此日日長。
      君子輕信讒人言,紛亂好似洪水淌。
      讒人之言真順耳,聽之不厭亂漸廣。
      非是讒人在盡職,實坑君王亂官場。

      「四章」
      寢廟高大肅穆狀,君子建造為榜樣。
      國策典章聖人制,放之四海萬宇蕩。
      小人進讒禍亂心,賢者度之有思量。
      狡猾之兔蹦蹦跳,遇著獵犬立死喪。

      「五章」
      君子植樹必選材,荏苒善木選出來。
      好比開口要說話,思量周全才能白。
      誇誇其談讒人語,信口開河似有才。
      巧言如簧胡亂說,厚顏無恥隨便來

      「六章」
      此人究竟他是誰?家住河邊水草陪。
      縛雞無力膽量小,禍亂之根卻是魁。
      小腿生瘡腳踝腫,你的膽量有何為?
      詭計多端讒言大,同黨共謀幾人隨?

      注釋:

      「1」 昊天:老天,蒼天。且(jū):語尾助詞。
      「2」 幠(hū):《毛傳》解釋為“大也”,《鄭箋》解釋為“敖也(敖慢无法度)”。
      「3」 威:暴虐、威怒。慎:確實。
      「4」 已:甚、太。大幠(hū):太糊涂。大,通太;幠,怠慢,疏忽。
      「5」 《毛傳》:僭(jiàn),數。涵,容也。《鄭箋》云:僭,不信也。《詩集傳》:僭始,不信之端也。
      「6」 《鄭箋》云:君子,斥在位者也(在位的君臣,主指王)。
      「7」 怒:怒責讒人。庶:幾乎。遄(chuán):迅速。沮(jǔ):終止。
      「8」 祉(zhǐ):福,此指任用賢德之人,並給予福祿。已:終止。
      「9」 屢:屢次。盟:與讒人結盟。用,連詞,表示“因此、于是”之意,下文两个“用”同此。长(zhǎng),增长,一次比一次严重。
      「10」 盗,小人也,指讒人。暴,這裡用作形容詞,急骤、猛烈之意,指政令之亂非常嚴重。
      「11」 孔甘:很好聽,很甜。餤(tán):原意為進食,引伸為增多。《毛傳》:餤,進也。
      「12」 止共:盡職盡責。邛(qióng):病。《鄭箋》云:邛,病也。小人好為讒佞,既不共其職事,又為王作病。
      「13」 奕奕(yì):高大貌。寢:宫室。廟:宗廟。
      「14」 秩秩大猷(yóu):多而有條理的典章制度。莫:制定。
      「15」 躍躍(tì):跳躍的樣子。毚(chán):狡猾。《倉頡解詁》云:“毚,大兔也。大兔必狡猾,又謂之狡兔。”
      「16」 荏(rěn)染:柔弱貌。柔木:善木,材質好的樹。“君子樹之”之“樹”為動詞,栽種之意。
      「17」 往来行言:與人交往所說的話。心焉數之:心中反复思慮,即深思熟慮。
      「18」 蛇蛇(yí)碩言:夸夸其談的大话。《毛傳》:蛇蛇,淺意也。《鄭箋》云:碩,大也。大言者,言不顧其行,徒從口出,非由心也。
      「19」 斯:語氣助詞。河:黄河。麋(méi):通“湄”,水邊。《毛傳》:水草交謂之麋。《鄭箋》云:何人者,斥讒人也。賤而惡之,故曰“何人”。
      「20」 拳:力量。勇:膽量。職:主要。亂階:祸根子。
      「21」 《毛傳》:“骭瘍為微。腫足為尰(zhǒng)。”骭(gàn)是小腿。瘍(yáng),是瘡、癰、疽、癤等的通稱。
      「22」 《鄭箋》云:猶,謀。將,太也。女作讒佞之謀大多,女所與居之眾幾何人,素能然乎?

      2020年5月4日星期一

      本文標題:夢園耕錄·詩經賞析之038·小雅·巧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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