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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你

  • 作者: 天邊
  • 来源: 古榕樹下
  • 發表于2020-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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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很長很長的夢,夢裏見到了久違的璀璨星空,久違的你。


      忘記何時,悄悄退出了那個我們有瓜葛的同學群。偶爾,你會莫名的到訪我的空間,雖然,連自己也沒怎麽去過。


      那時,我們十幾歲,十幾歲的天空格外藍,十幾歲的日子特別美。


      那時,我最享受的是悄悄從抽屜裏掏出零食,然後迅速塞到嘴裏,無論是何種食物,都是人間美味。而,每一次在我貪婪享受美食時,總與你的目光尴尬相遇……你目不轉睛地盯著我吃東西,你是饞了嗎?!我毫不畏懼,吃我的,盡量克制自己,讓吃相不至于特別恐怖。


      一次,實在抑制不住內心的怒火,我劈頭蓋臉吼道:你轉過去!別看我!吼聲也許恰到好處,剛好吸引了方圓幾米內的十幾雙炯炯有神的目光……你傻呆呆地說:你吃東西的樣子挺好玩,閉著嘴嚼……我,真想抽你!


      同桌問我:你覺得咱們班哪個男生最帥?咱班沒有,好看的在隔壁班,我花癡地說。


      同桌指指你的背影,我笑出了聲,想起了你涼鞋下藏著的兩種顔色的襪子……好吧,單憑長相,你的臉無可挑剔,展昭何家勁的樣子,你就是少年版吧。可我不喜歡邋遢的人。


      那時,我們整個班級相親相愛,每到端午節,會約上一大幫人起早踏青。而那一天,沒有原則的我選擇了賴床,我知道時間到了,有我沒我,他們都會騎著自行車歡快淋漓地去擁抱大自然。因爲端午節那天,學校是取消早自習的,睡了一個大懶覺後,我精神飽滿地背起書包去上學,在樓下卻遇到你。你從淩晨4點在我家樓下,一直到清晨7點45分。哭笑不得。“我沒讓你來找我啊?”“我順路。”“那我沒下樓,你還在這?”“我怕,我剛走,你就下來。”那次之後,我們之間總會有那麽一點小尴尬,雖然我依舊把你當成邋遢男。


      北方冬季,天寒地凍。爲了給隔壁的他留下好印象,我猶豫再三後,還是選擇了漂亮的松糕鞋。然後,就在間操跑步中尴尬地崴了腳,疼得眼淚差點流出來,隔壁班的他早消失于人海茫茫,擡頭看到的卻是你關切的目光。你不忘責備地用我剛好聽得到聲音說,穿這麽厚的鞋幹嘛,個子又不矮。一個邋遢的人,怎麽能理解花季少女的愛美之心?切!


      那個冬天,因爲腳崴了,沒機會出去上間操,沒機會看我隔壁班的他,你卻陰魂不散,在哪都能遇到你。我一瘸一拐值日時,是你搶過掃把,我嘴饞想吃零食時,你說你也要買,可是我從沒見你吃過什麽零食。


      那些日子,你是我的哥們兒,雖然有時候有那麽一點點兒感動,可是除了長相過得去,你依舊那麽平庸。


      直到那一天。


      那天隔壁班的一個混混跑到我們班級來還書,爲了耍帥,他站在班級門口時就直接把書扔了進來,而書卻不偏不倚恰好砸到了你同桌的臉上,也許鋒利的書角刮到了她的眼睛,只聽她尖叫一聲後,眼淚簌簌落下來。刹那安靜過後,你沖混混怒吼道:你他媽爲什麽打她?混混本來略顯尴尬,被你吼後,也許覺得顔面盡失,竟綽起一把椅子向你走去,你不躲閃,沖著他便揮拳過去……


      那是我見你最英勇的一次,擔心你,又希望你打贏他,可更多的卻是酸楚,因爲你保護的是她。當然,因爲在我們的班級,那個混混吃了兩拳後,被大家拉開,老師了解後也就不了了之。


      以前,同桌一直說,你肯定喜歡我。那次後,她就再也沒說過。


      失落。


      還好,我們要中考了,高中,我很期待。我猜,我會很快忘掉你,不出色的你,讓我有一絲感動的你。


      還有兩個月,中考在即,學校加了晚自習,老師讓同學們建組回家,順路的你成了我們小組的組長,互送三男兩女,我在你之前,你在我之後最後一個到家。快樂的日子轉瞬即逝,懷念一路上說說笑笑的我們和格格不入的你,你就像個負責安全的保镖大哥,看著每個人走進單元樓,再轉身離去。


      我每天走进单元门,后脑勺总能感受到你灼灼的目光,可,那又怎样?我又不喜欢你。最后一个晚自习,那晚,繁星似锦,你问我,能看懂几个星座,我指着天邊最亮的那颗说,北斗七星……


      你腼腆地大笑,然後指給我北頭七星。那天,你說,你不會上高中,憑成績上不了對口高中,何況,家裏,還有妹妹要上學。也許再等一年,你就去當兵。我猜,也許,你並不是邋遢,只是,真的是家境不太好。我有點不舍,眼睛居然濕了。你讓我好好學習,將來有一天,你會來找我。


      後來,我上了高中,大學,畢業,離開了縣城,來到了美麗的沿海城市,安家落戶。


      後來,你去當兵,退伍,回到縣城,有一份穩定的工作。


      很久之前,當我們用手機登錄qq時,你問:是你嗎?我說:是。10年後,你在微信驗證中問:是你嗎?我說是。無言。


      偶爾看到朋友圈發的一條單位宣傳信息。偶爾你在我的qq空間裏,爲我女兒的照片點贊。


      我們,從未說過話。


      只是,記憶中你依舊是少年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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