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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主題曲之阿蓮(四十六)

  • 作者: 羽佳一鳴
  • 来源: 古榕樹下
  • 發表于2020-03-17
  • 閱讀14822
  •   宣泄

      緊張的學習生活讓人心情壓抑,尤其是面臨中考的初中三年級。每天睜開眼除了吃喝拉撒就是複習、做題、背課文,有時連說夢話都跟學習有關。

      這天下午剛放學,一輛“鳳凰”牌二六自行車沖出學校大門。車上有三個人,騎車的是三(三)班學生馬子祥,雙手扶著車把,用力蹬著腳下的踏板,臉上洋溢著小鳥出籠般的喜悅。車大梁上坐的是三(一)班劉烨剛,他半個身子在車把上趴著,雙腿斜伸。他在和後面兩人聊天,右手還不停的比劃,臉上也挂著稚氣的笑容。後椅座上跨坐的是三(三)班的帥小澤,是他建議下午放學回家一趟。由于前陣子他胳膊受傷怕老媽知道,已經超過兩周沒回家了。想念老媽做的飯還是次要,關鍵是學校沒有幹淨衣服,再不換身上就真要發馊了。

      自行車是劉烨剛從孫曉雨那借的。她最近跟劉烨剛走的很近,經常從母親房間拿綠豆湯給他,而且每次都拿三罐頭瓶。她明白他、馬子祥、帥小澤三人最要好,所以主動爲他著想。馬子祥也沒怎麽客氣,因爲他失戀了。他一直認爲比較靠譜的對象章鳳巧,走了再沒回來,兩人大概是散夥了,所以額外有點補償性“下火湯”也不賴。帥小澤欣然接受劉烨剛轉送的綠豆湯,他心情雖不是很差,但自從高育紅離開後,他桌子上再沒有出現過泡好的花茶。

      初夏的傍晚,陽光熱情似火,烤的柏油路面燙如鍋底,吐口唾沫到地上都能冒白煙。以至于很多人把新收的麥子攤在柏油路上曬,金燦燦的麥子爲黑色馬路鑲了一道不均勻的黃眉毛;搭配著路兩旁整齊的小白楊,再加上水渠兩邊大大小小不規則的白色稭稈地,勾畫出一幅美麗的田園風光畫軸。當然,雙向四車道的路面,也被麥子占據五分之一。太陽還沒變色,已經有人開始收拾裝袋了。

      三个人一路上聊着,话题也从校園和女生转换到田间地头。什么麦子、黄杏、膨化雪糕,想起什么说什么。还晓有兴致地聊起小时候提着篮子在路边捡麦头,偷隔壁鸡蛋换焦酥糖,笑声能传出半里地。

      忽然,一輛綠色吉普車像喝醉酒似的跑到誰家攤曬的麥子裏。接著還扭來扭去,一些本就挨著路邊的麥子被車輪擠出馬路,掉進草叢或水渠。曬麥子的老鄉以爲司機沒注意,還大聲的提醒小心麥子打滑,注意安全。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吉普車並沒有開出麥子,而是繼續擺來擺去向前走,濺的麥子亂竄。亂扭了幾百米後吉普車停下了,從車上下來四個人,拿起路邊老鄉的木鍁、掃帚、簸箕等,把麥子往路邊水渠裏揚。一個曬麥子的老鄉連忙過去阻止,卻被四人中的兩個大個子用力推搡著,險些也掉進水渠。

      三個人剛好走到跟前,把自行車停住,劉烨剛邊下車邊喊:“你們是幹嗎的?爲啥糟踐人家糧食?”

      “小屁孩兒!走你們自己的路,少管閑事兒!”一個高個子小平頭,大約三十歲的男人來回怒視著三個人。

      “興你們欺負莊稼人,就興我們管閑事兒!”帥小澤緊跑幾步,離高個子一米五左右站住,瞪大眼睛看著他。

      “滾開!沒看到咱們是鄉政府的在開展工作嗎?那是咱們黃副鄉長!再不走叫派出所把你們全逮了!”另一個腦袋有點謝頂還刻意用周邊頭發往中間蓋的人說。瘦弱的身材比劉烨剛強不了多少,但他的口氣卻是比腳氣都忡,還拿眼睛撇了一眼他的黃副鄉長。

      那位黃副鄉長是個肥頭大耳,眯縫眼,鑲著一顆大金牙的中年男人。挺著偌大的將軍肚,禿腦瓜沒頭發,腦門兒倍兒亮。他正掐著水桶腰,煞有介事地看手下人“認真”工作,嘴裏還不幹不淨地嘟囔。

      “操,什麽狗屁鄉長?哪有政府領導糟踐鄉民糧食的?分明是他媽鬼子進村兒!”馬子祥隨即指著他們罵道。

      “不錯,聽說咱鄉的領導們愛民如子,這幫孫子肯定是假冒幹部的地痞無賴!”帥小澤也大聲說到。

      “哪來的熊孩子,找抽吧?”推搡曬糧人的大個子也轉身來到馬子祥和帥小澤對面。這人肌肉發達滿臉的橫肉,頭發短得露著青頭皮。穿著印有紅五角星的白背心,黑藍桶子褲,一看就是個有頭無腦的跟班。

      “打就打!跟你們這些橫行鄉裏的人渣講理也沒用!”馬子祥根本就不甩乎他,相比之下,馬子祥只是略顯消瘦,要論靈敏度,兩個也比不上馬子祥。

      “就是,老王你打光頭大肉塊兒,張三兒你打鍋鏟頭,剩下的油條、包子我李四兒處理!反正大賤那幫人也快到了!今天非讓他們陪了糧食錢不可!”劉烨剛上前幾步,跟馬子祥、帥小澤兩人站齊。他不僅把馬子祥和帥小澤稱作老王和張三,也把自己叫做李四,更誇張地把鄉政府幾位叫做大肉塊、鍋鏟頭、油條、包子!

      三個人把那位副鄉長氣得直哼哼,隨後惡狠狠地看著“大肉塊”說:“六兒,把這幾個小屁孩兒好好的修理一頓,不行了再拉派出所關一夜,看他們下回還敢多事兒。”

      “嘿,這丫可夠賤的啊!他假冒人民公仆當街行凶,還這麽囂張!李四兒,你今天就打這包子一個,當沙包狠狠打,其他三個有我跟王五收拾!等大夥都來了再到紀檢委揭發他!上次檢舉個主任都給三百獎金,這個冒牌兒鄉長估計能值五百!”要說放狠話,帥小澤肯定比那位副鄉長敢白活。因爲黃副鄉長說話完全是習慣性仗著鄉政府權勢打官腔嚇唬人,可帥小澤吹氣起牛完全不用草稿,也從不按任何套路。于此同時他心裏也叫上勁,隨時准備用“弧線跳躍”。

      “我說,領導,咱們犯不著跟幾個孩子一般見識嘛!您這麽金貴,何必拿玉石碰瓦罐嘞?傳出去還落個欺負小孩兒!再說,還有很多重要公務等您處理呢!”被劉烨剛稱作油條的瘦子,也打著官腔跟黃副鄉長說。其實也是說給其他人聽的,既顯示他做爲政府工作人員的高姿態,恰好也給他們個台階下,另一層意思是提醒副鄉長事情不宜鬧大了。

      那位黃副鄉長雖說是渾身的肥下水,腦子卻靈光的很。他明白同伴的意思,其實他自己也怕事情惡化。他剛上任時間還不長,本就是在老百姓跟前發發淫威,要真被這幾個半大小子把仕途耽誤了,那才真是因小失大。因此,他把臉一板,對滿臉橫肉的說:“六兒啊,看你們,真是分不清事情輕重緩急,咱公社有多少大事兒要忙?這麽小個占用公共資源的事兒現在管他幹嗎?上車回去!”他說完,那兩人默不作聲,都向後退幾步打算轉身回車上。黃副鄉長又看著曬麥子的說:“你哪個村兒的?叫啥名?回頭到公社交公糧的時候,你給他們說副鄉長黃景洋答應讓你少交一半!”

      “啊,好好好!你是黃金牙?我是關帝廟的雷黑蛋兒!”曬麥子的立刻把剛才的苦瓜臉換成一臉賠笑。

      “黃景洋!真是個土包子!”“油條”厲聲沖曬麥子的雷黑蛋兒喊。隨後又看著黃副鄉長低聲說:“領導,快上車走吧?”

      “哈哈,瘦油條這話說得好啊!黃金牙還真是和土包子!這形容太貼切了!哈哈……”馬子祥接著“油條”的話打趣。帥小澤和劉烨剛也拍巴掌起哄:“哈哈哈哈,說的好!哈……”“對對對,黃金牙就是土包子!”

      “你——小孩兒,你們是哪個學校的?哪個老師教你們滿嘴溜屁話兒!快說!”黃副鄉長又扭頭責問三人。臨走起碼也得找回點面子,要不然幾個屬下指定私下笑話他。

      “嘿嘿嘿,土包子黃金牙!我們是一高的,老師是孔老二,有種過去找他評理吧!嘿嘿,說真的,你那顆金牙真屌!小心做夢時候咽肚子裏,聽說黃金吞肚子能把腸肚撥浪鼓穿透!”劉烨剛說著,三個人又是一陣大笑。

      “笑吧!看我不叫你們老師好好處罰你們!”黃副鄉長說著朝車子走去,另外三人也跟過去。吉普車在馬路上調了個頭,揚長而去。

      曬麥子的雷黑蛋這才想起感謝三人幫忙,三人笑著繼續上車回家。這次換成帥小澤坐車座上用腳蹬。劉烨剛仍然坐在車大梁,不同的是這次他掌握方向,帥小澤扶著他的肩;馬子祥在車後椅座站著,兩腳兩腿並攏,雙手扶著帥小澤肩膀,三人玩雜技似的騎車子。

      邊走還拿剛才幾個鄉政府的人說了幾分鍾笑話,過了一會兒,三人居然還唱起歌來:

      “天地我笑一笑
      古今我照一照
      喔 人间路迢迢
      天要我趁早把煩惱甩掉
      ……”

      還是那首快樂的《我被青春撞了一下腰》,還是那麽肆無忌憚邊走邊唱。

      天擦黑,三人已經返回學校。在大門口東邊二十幾米的地方,車子斜著摔倒,幸虧三個人動作快,毫發無傷。

      馬子祥沒顧及扶車子,全神貫注地望著路邊小商店門口的幾個人。總覺得其中一個似曾相識,卻一下子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祥子,你跟小剛站兩邊踩著前輪,讓我把方向正一下。”帥小澤扶起車子發現車把摔歪了,固緊車把的螺絲也有些松動,打算校正方向後再擰緊。

      叫過半分鍾,馬子祥紋絲沒動。帥小澤提高些聲音說:“祥子!來呀!看嘛呢?”

      劉烨剛早已經踩著車輪了,見馬子祥仍然沒回頭,左手還在撓頭,忍不住大聲喊:“神賤,小龍女來了!”

      馬子祥立刻四處看,然後問劉烨剛:“哪兒呢?我咋看不見!”

      “沒有!叫你踩車圈發迷瞪,一提小龍女馬上就靈性了?”劉烨剛沒好氣兒的說。

      “沒發迷瞪!我在想事情。小澤,你看小賣部門口的斜眼兒面熟不?”馬子祥說著又把目光投向那人,還沒想到他是什麽人。

      帥小澤這才把車子支好,仔細看過去。忽然興奮地說:“咦——癞痢頭!那不就是廟會上搶我大沿兒帽的王八蛋嗎?”

      “操,是他?難怪這麽面熟,這會回得給這王八蛋補一課!”馬子祥立刻也確定是那人了,不由自主想往跟前湊。

      “別急,他旁邊那幾個人可能是一夥的,咱要打就打有把握的。”帥小澤趕緊伸手阻止馬子祥。隨即扭頭對劉烨剛說:“小剛,我跟祥子在這兒盯著,你先把車子放車棚裏頭,回去叫七賤和其他人。順便告訴孫曉雨車把壞了,趕明兒咱修好了再讓她騎!”

      “好,你倆可小心,我們沒到別急動手!”劉烨剛答應著推起自行車就走,又轉身叮囑二人。

      “知道了,快去快回!”馬子祥心裏明白,這次之所以兩個人盯著,就是預防萬一那幾個人要走,兩人就得把他們纏住。

      “行,馬上回來!”劉烨剛說著已經推著車子跑起來。他聽二人語氣,就想起他們說過小學三年級被搶走帽子的事情。猜想今晚要大打一場,所以絲毫沒敢怠慢。

      “小澤,他們好像是三個人。斜眼兒和一撮毛都是瘦瘠嘎啦,那個小胖豬也不怎麽的。其實小剛咱們三個完全可以應付,沒必要再叫人,還不知道得等多久。”馬子祥邊說邊拉著帥小澤往馬路對面走,距離那家商店門六七米停住。

      “哎——不能那麽想。首先他們不一定就三個,商店裏頭可能還有他們人。”帥小澤壓低聲音,“再說,咱可不是爲了跟他們比試,報仇才是目的。所以打起來就必須下狠手,那些人要不幫忙,咱就把斜眼兒暴揍一頓了事。要是他們都搭手,那就必須把他們全撂趴下!起碼得讓那孫子三天爬不起床!”

      “那必須的!嘿嘿,要是大夥都出來了,咱倆打斜眼兒一個吧?幾秒鍾就把他放倒,其他人即使要跑了也沒關系。”馬子祥輕輕一笑,伸手勒緊皮帶,又彎腰把褲腿塞進襪子裏,這就准備好隨時偷襲。

      “可以,要是他們跑的話,咱倆就死盯住斜眼兒,其他人不用管。”帥小澤說著也把自己衣服收拾得停當利落。褲子口袋的錢和飯票都裝到後面口袋裏,扣上扣子,擡胳膊踢腿沒有礙事的地方。

      兩人正在聊著,商店竹門簾挑起,裏面走出兩個人。一個是濃眉大眼滿臉青春痘的大個子,比馬子祥還能高出半個頭,大約十八九歲,手裏捧著幾個塑料瓶汽水。另一個抱著幾包零食的男生個子稍微低些,但也比馬子祥長的猛些。短頭發嘴角有個大大的黑痣,身材相當健壯。兩人都穿著藍色的夏季球衣,黑痣是9號,青春痘是11號。

      看到這兩人和門口的三人站在一起,邊說笑邊打開零食吃,很明顯是十分熟識。馬子祥不由得看著帥小澤吐吐舌頭,幸虧剛才沒有闖過去,不然後果堪慮,這兩個都是硬茬。

      十二分鍾過去援兵還沒出現,劉烨剛也沒出來。眼看著那五個人零食已經吃的七七八八,汽水也底朝天了,似乎已經有離開的意思。急得馬子祥和帥小澤有些按耐不住,可又不敢貿然過去,畢竟雙方實力懸殊。

      長黑痣的把手裏最後的薯片渣塞進嘴巴,然後拍拍手,嘀咕一聲,率先往東邊走。其他人有的沒吃完,但都說笑跟著走。

      帥小澤看看對面大門口,仍然沒人出來。急切間跨出去兩步,實在不行也只能硬上了。

      “哎,我們認識嗎?”長黑痣的見有人擋住去路,疑惑地望著帥小澤,上下打量也不覺得認識。

      “嘿嘿嘿,我也不敢確定,所以看了好一會兒沒打招呼,見你們要走才忍不住想問問。”帥小澤看著這人淡淡一笑說。又指著他身後的“癞痢頭”對剛到身邊的馬子祥大聲說:“老五,你說那個到底是不是咱表侄兒啊,跟小時候變化是不是很大?啊?”

      “三哥,我覺得有七八分像,頭上的癞痢子好像比以前小多了!但大致還是那熊樣!”馬子祥隨口附和。

      “楊大有,這倆是你表叔?”長黑痣的扭頭問癞痢頭。嘴角不自覺流露出幾絲嘲弄的表情,其他幾個也轟然一笑,把目光都集中在“癞痢頭”身上。

      “啊?不會吧?我不記得有這麽小的表叔呀!一定認錯人了!”“癞痢頭”瞬間被搞得莫名其妙。走近幾步,認真地打量起對面二人。他第一感覺認錯人了,壓根兒沒往別的地方想。

      “該不會錯,你這歪嘴兒、斜眼兒、癞痢頭,這麽好認的。”帥小澤裝作一本正經的回答,其實就想拖延些時間,好等援兵來到。見“癞痢頭”沒起疑又接著說:“我再問問,你小名是不是叫有妞?你爺是不是姓楊?你奶是不是叫二妮兒?”

      “癞痢頭”身邊四個人聽了都詫異地望著帥小澤。包括“癞痢頭”本人也是一頭霧水,他自己都不知道奶奶姓什麽叫什麽名字。連馬子祥都忍不住湊近帥小澤,捂住嘴巴低聲問:“你真認識他?”

      帥小澤一低頭,拿手遮擋嘴悄聲說:“黑猴子剛叫了他楊大有,他爺不用說也姓楊,其他瞎掰的!”然後擡頭微笑著看“癞痢頭”。

      “哎,你咋知道我奶名字的?”“癞痢頭”認真地看著帥小澤說。

      “嘿嘿,這有啥奇怪的,那是我們堂姑!小時候咱還在一起玩兒過幾回,因爲老打架,所以後來大人走親戚就不帶我倆去了!”帥小澤仍然笑呵呵地看著“癞痢頭”。

      “那,咱還真是沾親戚了?你叫啥?”“瘌痢頭”臉上露出略顯尴尬的笑容。小黃牙呲出來一多半,大概是覺得面對兩個小表叔有些不好意思。雖然態度看起來還是滿誠懇的,但他那副尊容,笑的比不笑還難看。

      “對了,有妞,你在哪個學校?到這兒幹嗎了?”馬子祥連忙插話,不能讓帥小澤說名字,萬一說差了,還得提前動手。

      “嘿嘿,我早幾年都不上了。今天是跟二虎和小濤來看小妞的,結果等了老半天人家沒出來。”“癞痢頭”難爲情地說著又看馬子祥笑了笑,動作相當別扭,“對了,能不能別我叫小名兒,太難聽了。還是叫我大有吧!”

      “哦,大有,你們說的小妞叫啥名字?哪個班的?說不定我還認識呢!”馬子祥迅速接住他的話,不給他考慮的時間。

      “那是國慶喜歡的,叫什麽琳吧?”“癞痢頭”說著扭頭看滿臉青春痘的那位說:“哎,國慶,你今天說那妞是叫啥名字?哪班的?”

      “大有,看你那點兒破記性!還淋巴呢!”長黑痣的接過話說,又看著旁邊的馬子祥笑,“呵呵呵,高一四班的郭琳琳,認識的話給拉個線。把我們的國慶弄得五迷三道的,就是不敢說話。”

      “那沒問題,這學校還沒有不認識我們哥倆的。”馬子祥微笑著接話。心想:癞蛤蟆想吃天鵝肉,就憑你他媽跟癞痢頭是朋友,能好也得給你攪黃喽!

      “哦,呵呵,咱還是快回家吧。天都黑了,我媽要知道我今天逃課肯定得挨頓罵!”“青春痘”顯得有些不好意思,那張臉在微弱的燈光下就像石子地。

      “哎——老五,他們說的這郭琳琳,是不是跟何義強好的那丫頭?”帥小澤聽出他們有想走的意思,故意說他們感興趣的話題,那位穿11號球衣的青春痘,聽了帥小澤的話眼睛盯著他,耳朵都快直起來了。

      “好像是。嘿,還別說,老何那家夥把妹真有一套,上次來找他那妞也挺漂亮的!”馬子祥隨即接著話題說起來。其實何義強去年都已經參加完高考走了,但帥小澤提起了,他就順著胡說一通,“那家夥每次把妹都在紅星旅社開房咧,完了還在學校吃豆腐谝渣!”

      “靠,不是吧?”額頭留著一撮頭發的驚訝道,眼睛盯著“青春痘”悻悻地說,“國慶,你看上的妞都被別人過手了,還有啥意思嘞?以後別來了!”

      “不會吧?我看咋一點兒都不像?你們跟那個老何熟嗎?他不會是吹牛吧?”“青春痘”說完吧嗒吧嗒嘴,眼睛將信將疑地看著馬子祥,真希望他說的不是真話。

      “那還用說,我們都一個校隊的,沒事兒經常在一起交流把妹心得!”帥小澤隨即裝作不屑一顧的說,打消了他僅有的幻想。

      “青春痘”沈默了,茫然不知所措。本來等兩三個小時沒見到想見的姑娘就夠鬧心,這下聽了兩人的話,如同大冬天冷水潑頭,腦袋也耷拉下來了。

      “好了,不說了,我們真得趕緊回家。天都黑漆了,咱們還都沒騎車。”小胖子說著往前走了幾步。

      “要不你們幾個先走吧,我跟大有還有點事兒。”帥小澤微笑著攔在“癞痢頭”正前面,馬子祥也已經做好了打架准備。

      “有話你就說呗,我跟你能有啥事兒啊?”“癞痢頭”更覺得莫名其妙了。心想跟這兩人根本就不算認識,即使沾點老親戚,也沒印象,又能有什麽事呢?

      “嘿嘿,你把跟三哥每回見面兒都打架的事兒給忘了?”馬子祥索性先挑起戰端,言下之意已經把帥小澤推出去了。

      “啊?呵呵,都是啥百年的事兒呀?你們還提那些幹嗎?我都不記得。”“癞痢頭”不好意思地說,確實想不起小時候的事,也不明白他說那話的意思。

      “嘿嘿,也沒啥,既然咱倆每回見面兒都打一架,今天也不能錯過。”帥小澤笑呵呵的接過“癞痢頭”的話。

      “哎——你們這是幹嗎?咋無緣無故的要打啥架呢?你們兩家不還是親戚嗎?”長黑痣的已經走出去七八步,聽了帥小澤奇怪的話,趕忙過來勸解。

      “他倆這事兒你們都不要插手,按規矩一對一,我也在一邊兒看。他倆向來就是見面兒得打一架,不需要任何理由,也不讓幫忙。”馬子祥輕描淡寫的話既申明今天這架必須打,又把手向身後一背,顯示出一幅看熱鬧的姿態,眼睛卻不停掃視對方幾個有什麽變化。

      那幾個還真沒想過有這種事,再看帥小澤也是一本正經地站在“癞痢頭”面前。臉上輕松的笑容給他們的感覺就是既較真兒又頑皮的孩子,而這場架也似乎只是好玩的遊戲。于是,都沒有堅持,或是抱胸或是垂手,都站在路邊沒有動。反倒是“癞痢頭”顯得極不自然,本來兩個人的出現就已經夠意外的,如今還要打一架,更讓他納悶的是同伴和對方的同伴都樂意看熱鬧。

      “大有,來吧!”帥小澤臉上挂著笑,嘴裏也是輕貓淡寫的,心裏卻沒有半絲松懈。曾有段時間他常常想報仇,甚至見面怎麽說話怎麽伸手都做過構思,如今仇人就在眼前反而有些緊張。究竟是先動手還是先動腳都有些模棱兩可,就連幾分鍾前開始緊握的手心也有些潮濕,表情並不能顯示出來。他圍著“癞痢頭”先轉了半圈,淡淡地說:“呵呵,不知道今天是你贏,還是我贏?”

      “我咋想不起來,咱倆啥時候打過來著?”“癞痢頭”的腦子裏完全沒有印象,眼前這兩個遠方表叔非但沒見過,連名字都還不知道。

      “還想不起來?呵呵,一會兒你就想起來了。”帥小澤仍然輕輕一笑,把左手往頭頂比劃一下,意思是帽子。接著一晃他的眼神說:“小心了。”沒等他做任何反應,直接緊跨兩步就是衡信的絕活“弧線飛躍”。等“癞痢頭”定睛看的時候,前面已經沒人了。帥小澤在他身後下落時本想一擊打垮他,又擔心其他人沖過來他跟馬子祥應付不了。于是,把下劈的長力度迅速收住,在“瘌痢頭”右臉輕輕地拍一下。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不僅是“瘌痢頭”意外,在場的除了馬子祥都是一驚,根本沒留意帥小澤是怎麽到“癞痢頭”身後的,連忙用手揉眼睛。再看帥小澤仍然是從容的微笑,似乎剛才那一記耳光跟他沒關系。馬子祥還是背著手面露嬉笑,心裏反而覺得打的太輕,依他意思一下子就該讓“瘌痢頭”趴地上。

      “啊,你,你這——”“癞痢頭”扭頭茫然地看著從容的帥小澤,怎麽也沒法把他和剛剛那記響亮巴掌聯系起來,臉上一陣火辣的疼提醒他不是做夢。

      “喲,沒看清是吧?那好,咱再來一次。你要麽捂住右邊兒臉。”帥小澤笑呵呵打斷他的話,不給他時間多說話,以免那幾個看不過搭手。

      話音未落,帥小澤原地縱起。這次不用助步,鞋底擦著“癞痢頭”的腦瓜皮兒過去,一邊轉身一邊伸出左手,在他的左臉“啪”來了一巴掌,比剛才那個還響亮。等完全落地以後,仍是笑呵呵地望著滿臉怒容的“癞痢頭”說:“咋樣,這回看清楚了嗎?喲,大有,真是不好意思啊,忘了告訴你剛才我的右邊是你的左臉!要不——重來?”

      “哈哈哈哈……!看他表情就是沒反應過來,再來一遍吧!哈哈哈哈……”馬子祥早忍不住想笑了。因爲“癞痢頭”那模樣本來就不靈醒,被打兩個耳瓜表情更是木然!

      “操!你,你,你就不能動作滿點兒嗎?”“瘌痢頭”真有些惱火,不是因爲沾親戚早就開罵了,正處于想發火還不好意思撕破臉皮的時候。

      “呵呵,我也想來個慢鏡頭,可太慢了我跳不起來!幹脆再給你示範一遍,你回去躺床上慢慢兒重播吧?”帥小澤不等他回答,已然向後退出去好幾步,他決定不跟他玩了,“看好了,孫子哎!”

      “癞痢頭”這次不錯眼神兒地看著帥小澤,而且兩邊的臉都用手捂住,從他起跑到縱身,甚至跳過頭頂時的轉身都看的清清楚楚。當然,他是擡著頭看的,也就沒有錯過帥小澤的右掌,從上至下劈過來直接劈到他的額頭中間,小拇指壓到了鼻梁骨。他就感覺鼻子一酸,還有些熱乎,隨之腦子有些頭疼欲裂,直挺挺的摔倒在地,險些沒昏過去。還好後腦勺碰到的是雜草,慶幸之余右肋又是一疼,他完全沒時間顧及,因爲雙手都已經來到鼻子跟前。摔倒的同時,他明白了兩件事:第一,最後一次雖然看的很清楚,也明白根本不是這人的對手,這打架方法他從未見過。第二,這人也絕不是他遠方親戚,因爲最後一次下手真的很重,明顯感到鼻子裏流出來的熱乎東西就是血。

      “哎呀,不對!”小胖子忽然對其他人大聲喊,“他倆不是打著玩兒呢!明明說是表叔,咋又罵孫子呢!”

      “那又咋樣?這孫子以前搶了我們的東西,現在揍他幾下是便宜他!”馬子祥把臉上一變,冷冷地看著地上兩手是血的“癞痢頭”,沒過去再給他幾腳就已經是寬容大方。

      “操蛋!咱們得給大有報仇!”長黑痣的說著直奔帥小澤而去,其他三個也圍了過來。

      “哼,我劝你们还是别管闲事儿,这王八蛋前几年手欠,老子只是给他长长记性,教他怎么做人。你们要硬是不识好歹,嘿嘿嘿!”帅小泽一阵冷笑,此时已经把心劲儿提到顶峰,说不好就得继续下狠手。他想到武侠小說里有句话叫做:除魔卫道,惩恶即是扬善!

      “笑你媽!今天爺們兒偏偏就不識好歹了,咋地?”“一撮毛”猛地竄到帥小澤跟前大聲吼,眼睛惡狠狠望著帥小澤。

      “咋地?你們這些孫子今兒一個也甭想跑喽!都得跟地上那個烏龜王八蛋學!”人隨聲到,高大銘已經到了“一撮毛”近前兩米多遠,旁邊緊挨著就是劉烨剛、衡信、李青、高大林,身後黑壓壓的一大片人,少說也有百十個。

      “你媽,人多了不起呀?”“一撮毛”擰身往高大銘跟前湊了湊,挺著瘦弱的腰杆上下打量著高大銘。

      “嘿嘿嘿,人多就是了不起,一人撒泡尿都能淹死你個龜孫!信不?”李青緊走幾步,逼視著“一撮毛”的眼睛。他和高大銘兩人無論是身材還是氣勢都比“一撮毛”要強出很多。

      “操,孫子才——”“一撮毛”態度十分強硬,可他強硬的話沒說完就被人打斷了。就聽身後不遠處有人喊:“換妞,快走了!傻!”

      “一撮毛”這才回頭看,叫他的正是十一號球衣的“青春痘”國慶。另外幾人趁著他說話的時間都已經跑出去幾十米遠,連本在地上擦鼻血的“癞痢頭”楊大有也不例外。“一撮毛”這才慌了神兒,一溜煙兒跑了出去,邊走還邊喊:“跳得高的王八蛋,敢不敢追爺!”

      “媽的巴子!本還想放你們一馬!”馬子祥隨即沖了過去。剛才沒機會伸手還有些小遺憾,“一撮毛”的話正好激起他的火,非追上他暴揍一頓不可。

      高大銘也惱了,這些人明明是逃跑還敢挑釁。于是,把胳膊一揮喊:“弟兄們,追上去把這五個小龜孫兒整廢喽!”說完先邁開大步追。

      與此同時,已經有三條人影箭一般射出去,他們分別是衡信、劉烨剛、帥小澤。緊接著一大隊人全沖出去,馬拉松比賽似得沾滿整個馬路。這些人血氣方剛,個個爭先恐後,誰都想逮住前面的五個人,爲學校女生出口惡氣。

      爲什麽這麽說呢,那是因爲劉烨剛。簡單點說,就是劉烨剛進學校後爲了找齊七賤,先後到了宿舍、教室、食堂,剛好大波的興趣小組男生在食堂吃晚飯。劉烨剛就說校外有幾個社會青年調戲本校女生,馬子祥和帥小澤看不過已經跟他們大打出手了。那些人本就愛湊熱鬧,再加上組長也參加了,就更加躍躍欲試。可出來看時發覺不是打得很激烈就有點泄氣,聽到高大銘喊,就來勁了,拿出十二分精神追趕。畢竟要回頭在學校說起爲了維護本校女生打走壞人,也挺長面子的,說不定還會引起女生愛慕也未可知。

      這場亂戰持續了兩個多小時,“癞痢頭”那五個要順著公路跑只怕早就被揍扁了。五人看到追趕的人群嚇壞了,慌不擇路逃入馬路邊的莊稼地。地面上凸凹不平的還有稭稈,他們難跑後面的人也不容易。從莊稼地又進入樹林,追的人雖然多也亂,加上怕被偷襲,速度自然比不上幾個拼命跑的。再後來,到了大片的石榴園,樹枝挂在誰胳膊上都疼的咧嘴,五個人也跑散了。高大林給大夥出了個馊主意,讓大家都折下一根長石榴枝條拿手裏,如同一條帶刺的軟鞭,抽在身上任何地方都起一條血印,很多人都說最賤這招夠損!劉烨剛則想到讓一部分人溜著石榴園外圈快跑,超到石榴園後邊大聲吵吵,嚇得五個人不敢貿然往前面去。另外的人並排著往前走,逮著人不用問直接就給一頓石榴條。劉烨剛這方法非常湊效,五個人一個也沒逃出去,個個被打的哭爹喊娘,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縮成一團。

      經過幾個小時奔跑和謾罵,大夥都累出一身汗。帥小澤特別高興,俗話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癞痢頭五年前搶他的大沿兒帽,五年後打得他鼻孔竄血,就是報應。馬子祥心口的悶氣也全然釋放,從陪“小龍女”尤玉嬌在旅社時積攢的情緒開始,到後來招惹“滅絕師太”、到章鵬飛出現鬧的不愉快、再到罵走章鳳巧後的自責、還有白天和鄉政府那幾個沒有打起來的架,積累好些日子的戾氣統統被撒的幹淨。甚至第一次覺得深夜的空氣也如此清新,比以往跑步出身汗後輕松的多,回學校的途中笑聲也格外爽朗。

      本文標題:愛的主題曲之阿蓮(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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