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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壇經》“臥輪有伎倆”

  • 作者: 曲槐
  • 来源: 古榕樹下
  • 發表于2020-03-15
  • 閱讀7315
  •   六祖慧能大師的禅法思想是以“無念”爲其核心內容的,此乃參禅悟道之關鍵,明心見性之樞紐。以故《六祖大師法寶壇經》曰“我此法門,從上已來,頓、漸皆立‘無念爲宗,無相爲體,無住爲本’”也。欲做工夫到無念地步,須先做到無住,即不住內外一切境界,可謂空有二邊不住,中道實相不安也。不住一切時光境界則心不著,心不著處無分別,心無分別即無相。無相無不相,即諸法實相。唯有諸佛方能究竟親證乎諸法實相義,衆生雖則本具此理但迷而不識。所以欲修無念法門,須先識得無相之體。要知一切時光境界皆是依他起性,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並無實體可得。只要于依他所起之一切時光境界不起分別、執著,則體自如如,當下直契無相境界,豈有實法可得乎!若能于念念中如是用力體究,直待工夫純熟,因緣湊泊,自有打破黑漆桶,徹見本來面目的大好時候。參禅悟道無別法,直下無念即到家。然,諸多人士對“無念”一詞的理解不夠深刻,甚有颟顸、籠統之嫌。此則導致了錯誤做工夫,蹉跎光陰,虛度年華,豈不悲哉!那麽,無念一詞究竟是何意旨呢?不妨試舉“臥龍伎倆”一案看!《六祖大師法寶壇經·機緣第七》載:

      有僧舉臥輪禅師偈曰:“臥輪有伎倆,能斷百思想。對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長。”師(慧能)聞之,曰:“此偈未明心地,若依而行之,是加系縛。”因示一偈曰:“惠能沒伎倆,不斷百思想。對境心數起,菩提作麽長?”

      的實商量,臥龍禅師的“對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長”並非完全沒有道理,亦是針對于鈍根癡漢妄念紛飛之良劑,猶神秀之“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一般,但因未能見性故,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亦雜疑滯,似有拖泥帶水之嫌,利中有弊,可謂徐六擔板,但見一邊。正《圓覺經》中“說病爲法”也。萬松行秀禅師曾評唱道:“臥輪禅師,不入祖燈。向今時生死路頭,且作個小歇場,即不無他。本色衲子正眼觑著,祇是個驢前馬後漢。其奈人無小使,不成君子!且少他不得。一等守默癡禅,鈍貓守窟,養得如癡似讷。把些子[忄+本]功貼在額上道:‘臥輪有伎倆,能斷百思想。’”在萬松禅師認爲臥龍禅師有點買弄伎倆,似乎貢高我慢余習還尚未揩冶淨盡。意謂既內心抱有“能斷百思想”的念頭,則屬有作思維,一旦涉入思維,則白雲十萬裏,鹞子過新羅。豈不知禅宗須從空門而入,即于“一塵不立”處方能安身立命也。真谛者,泯一切法,一泯一切皆泯,佛尚無著落處,何況“能斷百思想”之伎倆乎!所謂實際理地,不受一塵,顯性體也。古德雲:“有一些些,便有一些些。”只要爾內心稍存絲毫之挂礙,便成黏著,觸途成滯矣。六祖的“慧能無伎倆,不斷百思想”二句,敵體相對,猶文殊師利菩薩之金剛王智慧刀能裂煩惱網,正破臥龍禅師內心深處的我慢之過。臥龍著有病,六祖說無藥。病愈藥須除,否則執藥反成病矣。參禅者須先要經過一番生死休歇,外忘世界,內忘身心,將妄想煩惱通通放下後,直待達到一念不生時,方謂真正初入禅門。若工夫做不到“放下萬緣,一念不生”的地步,則始終在禅門外徘徊,不能由山門而登堂奧、入禅室也。古德參禅只強調離念一法,即遠離一切妄緣,百丈示衆說:“靈光獨耀,迥脫根塵。體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無染,本自圓成。但離妄緣,即如如佛。”趙州禅師亦指示學人道:“但盡凡心,別無聖解。若離妄緣,即如如佛。”衆生本具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若離妄想,則一切智、自然智、無師智皆得現前。曆代祖師要諸人離妄緣者,就是要人先識得吾身之內外事物皆爲依他所起,並無實體可得。只要對依他如幻所起之萬事萬物不起遍計所執,則萬事萬物本自圓成,吾人直下便見即心自性之大哉真體。丁福保《佛學大辭典》雲:“緣者,關于吾身之內外事物也,此緣體虛妄不實,故曰妄緣。又,此事物爲我起妄情之緣由,故曰妄緣。”妄緣是産生執情的根源,所以欲徹底斷除情執須先從根本上下手遠離妄緣。此乃擒賊先擒王,射人先射馬的斷執策略。要知思想乃“見、聞、覺、知”上所起之法執,欲斷欲多,只須離念即可。《楞嚴經》說:“縱滅一切見、聞、知、覺,內守幽閑,猶爲法塵分別影事。”見、聞、覺、知者,乃我人六根妙性作用,此妙性與真如佛性同一不生不滅,是無法斷的。印光大師當年亦說:“誰知宿業,竟與真如法性,同一不生不滅。”這是大師修證中的真實妙悟。六祖說臥龍“此偈未明心地,若依而行之,是加系縛”者,甚有深意在。

      思想者,籠統而說,就是指念頭、想法,往往某一思想強烈時就會逼拶走其余一切思想,

      茅盾《野薔薇·昙》:“失敗的感覺,被欺騙的感覺,混合著報複的憤恨,突然膨脹起來,驅走了其他一切的思想。”這就是以一念抵萬念的最好明證。若約佛法而論,思想即指五蘊中的第三想蘊,無想天的人則無此思想之可言哉!無想天以還,凡屬有情衆生皆有思想,人類思想更爲豐富。就《百法明門論》而說,凡某一念思想的形成皆爲五遍行心所的總和,即:作意、觸、受、想、思。此五心所遍一切時、于一切處、恒于八識心王相應而起,而有暫歇,故名遍行。並且此無心所互爲相生之因,無前午後,同時而起。雖說如是,但此無遍行心所亦無獨起之能,須隨八識心王而生起。就參禅來說,爲堵截意根的執著故,則不令行人起作意。可謂舉念即錯,擬議即差也。八識中唯第六識最爲活潑,恒與五十一心所相應而起,以故參禅令離念者就是令其第六識不起分別也。若第六識不起分別見,則憎愛心念不蒙,六識亦能出六根門頭而遍入于六塵境界中去遊戲神通,起無邊妙用而毫無貪染之念可著。原以“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故。對于已形成之思想純屬過去法塵分別影事,故不須斷,斷亦無法可斷,再鋒利的寶刀亦無法砍斷人頭之影。要知百思想乃一念無明(亦名枝末無明),其根系根本無明(亦名住地無明)。只要將根深蒂固的根本無明打破了,則枝末無明不斷而自斷矣。可謂打蛇打七寸,砍樹砍樹根也。禅宗認爲一旦黑漆桶脫底,則徹天徹地之佛性自然現前,遍滿虛空,充塞宇宙,個中原無余欠。兩宋以後禅宗以“看話頭”爲接機之方便,強調單提一念話頭向內心深處看者,即是秉此一念話頭爲利劍而向根本無明窠臼殺去,單刀直入,鞭辟入裏,出自迫不得已。這就是藉一念無明工夫而破根本無明也。所以參究禅宗既不像聞聲小果那樣斷六根作用,亦不似緣覺中乘而斷一念無明,而是直搗黃龍府,向根本無明窠臼進攻,以打破黑漆桶也。參禅者到底悟個什麽呢?無非是悟個妄想而已。只要悟得妄想本空,則分別不起,執著自息,一切悉歸如如中去矣。所以參禅貴在向未起心動念處去體究,切莫在妄想窠裏打滾。若起斷百思想之念,則是織繭自封,系縛身心,不得自在也。黃山趙文孺親觐圓通善國師,嘗作頌曰:“妄想元來本自真,除時又起一重塵。言思動靜承誰力?子細看來無別人!”趙公一期出語,頓超臥龍禅師三十年笨功。豈不見天台智者道“加工減悟,腫不益肥。頓悟漸修,日劫相倍”乎!《圓覺經》亦雲:“于諸妄心,亦不息滅。”可見參禅貴在真契心源,而不在斷思想處枉作無用功也。思想不但不須斷,亦不可斷。

      古人參禅只講離念,故不令人起作意心所,以截斷意根之蔔度思維作用,從而用力參究。可謂“離心意識參,絕凡聖路學”也。作意心所無獨起之能,必賴心王而起,以故參禅須于起心動念處做工夫,不令六識起分別見,徹底踏斷思維路,直下拈得向上機輪而入般若裏巷而去。以故《圓覺經》說:“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意謂凡是發大心之圓頓教人,自朝至暮,循環往複,迎賓送客,咳謦談吐,瞬目揚眉,及見色聞聲之一切時,要確保不起妄念也。要知道“不起妄念”者,並非“無念”,亦非“一念不生”。然離念境界唯佛獨證,等覺已還皆未離念故也。既未離念,焉得一切時中不起妄念乎?此言不起妄念者,以圓頓教人賦性渾噩,天然自在。對諸美、惡境界,而不故起憎、愛之念,故雲“不起妄念”。欲使其心在遇境逢緣時不故起憎、愛之念,則須先堵截意根之分別作用。因爲分別見起,內則引發第七識的執著第八識見分爲自己相分,外則遣使前五識馳騁五欲六塵之紛擾擾相。總之,參禅工夫做到“一念不生”時,方具備了參禅的先決條件。此一念不生,正是禅宗所謂黑漆桶,教下所謂根本無明,唯有以收攝六根歸一念之工夫將此最後一層薄紗戳破,才算是親見本來面目也。切莫誤認此一念不生爲究竟極則地。《壇經》中的“無念”宗旨,並非是要爾斷滅思想,只是強調第一念的工夫,如當第六識還未與前五識同時而起時,前五識所對則全是現量境,忽爾第六識涉入時便成比量境,第七末那識執起時全成非量矣。參禅悟後的人,二六時中,同未悟的人一樣,吃飯穿衣,唯不起妄念,故境界獨異。尋常一樣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六祖亦雲:“常應諸根用,而不起用想。分別一切法,不起分別想。”這麽說來,所謂不起妄念者,並非真不起,只是不許起分別執著而已。若真不起,則何異枯木頑石之無心乎!須知妄想不必滅,並不能滅。登地已還,尚且不能,何況博地凡夫乎!蓋妄想原是依他起性,如水上浮漚,自性本空,有何妨礙?起念滅之,即是遍計。何以故?以心中分別好壞故。但對境不被所惑。妄想起時,不作理會,見怪不怪,其怪自退!只須猛提正念逼拶,不令生我法二執,即是本領。要在此處用功,初不在除妄想。了得依他如幻,當體即是圓成。

      臥龍禅師說:“對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長!”實屬言清行濁漢之流,買弄的是穿過天窗,拄起屋脊的把戲。對境心不起,與阿羅漢之斷滅六根,灰身泯智,最終落得個孤調解脫,有何區別呢!毫無一些許子大乘氣息,與“枯木倚寒岩,三冬無暖氣”一般癡呆木讷,氣煞婆子只好一把怒火燒了草庵。菩提本無樹,究竟令其日日雲何更增長呢!豈不是癡人說夢乎!這種說法,實則與大乘、最上乘之修證法不相符合,的確是未明心地之說。對此,萬松行秀曾引自己親曆一案曰:“一僧久參未徹,向萬松舉同參道:見色如空華,聞聲如谷響。自謂了事衲僧,某以爲不然。內若不應,外不能爲。一心不生,萬緣俱息。同參物虛,某甲神靜。二者孰愈!萬松道:徐六擔板,各見一邊。臥輪道‘對境心不起’,正與久參未徹者僻見一般。”南陽忠國師謂南方禅客曰:“我這裏,身心一如,身外無余。菩提非根生,雲何更增長?”六祖聞臥龍之偈而斥之乃曰:“此偈未明心地,若依而行之,是加系縛。”因和之曰:“對境心數起,菩提作幺長?”在六祖認爲,對境心起是心之妙用現覺,是“靈、明、洞、徹”的獨露,靈而不昧,明而不晦,洞而不雍,徹而不滯。自然而然,可謂竹密不妨流水過,山高豈礙白雲飛也。如是對境心起,實乃隨順覺性,毫無粘滯之情可著。對此,天童拈頌雲:“葵花向日,柳絮隨風。”萬松夾注雲:“李陵持漢節,潘阆倒騎驢。”此皆說明未摻入作意心所前的對境起心,一旦作意心所伴隨心王而起,則刹那分別執著紛纭繁興,憎愛之念陡然叢生。所以對六祖的“對境心數起”一句不能誤解,此是悟後的光景,不是悟前的幻覺。如是終日對境心數起,並無分別見可著。正是百花叢裏過,片香不沾身也。此將禅之離念純真心體和盤托出了也,體現了禅者的灑脫自在風範。磁州老師頌“靈苗瑞草,野父愁耘”道:“爲報農夫休費力,等閑鋤殺濟人禾。”六祖的“菩提作幺長”這一問句,一語雙關,究竟對境起心呢?不起心呢?須從起與不起的二元相對意識中脫穎而出,直下契入不二之中道。未見自性前,起與不起是二邊,菩提日日長是生滅;悟道後,起與不起當下是不二之中道,菩提原膘o簧粶纾辉霾粶p,更有何增長乎!不妨筆者講錯就錯,于此出四問:一、心自起呢?二、心因境起呢?三、對境心能不起乎?四、對境心起是,對境心不起是呢?能若參透此四句,自能曉得六祖“菩提作幺長”之問。

      此一則公案,對參禅者來說十分緊要。臥龍禅師偈,說的是自己的修行經驗,畢竟是未見自性的話,所以便伏弊在裏許,正是說病爲法者也。六祖則針對臥龍之“有伎倆”而道“無伎倆”,針對“能斷百思想”而道“不斷百思想”,針對“對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長”而道“對境心數起,菩提作幺長”。超越之舉,貴在唱反調。雖雲六祖是稱性之談,但亦未出斷、常二見。六祖說法擅長對法,即征對來人病根所在處而對症下藥,以救時弊。《壇經·付囑第十》雲:“動用三十六對,出沒即離兩邊。說一切法,莫離自性。忽有人問汝法,出語盡雙,皆取對法,來去相因。究竟二法盡除,更無去處。”知此六祖說法原則,自會明白六祖救臥龍之弊的良苦用心處。臥龍之偈病在何處呢?“臥龍有伎倆”一句臥“作”病,“能斷百思想”一句臥“止”病,“對境心不起”一句臥“滅”病,“菩提日日長”一句臥“任病”,此“作、止、任、滅”四病,《圓覺經》裏特爲指出曰:“末法衆生,說病爲法。”六祖之偈是救弊之談,說法治病而已。所以行人千萬莫死于六祖言下,被其偈頌所轉也。六祖所謂的“無念”法門,並不是非要停止行人的一切意思活動不可,因爲那樣則等同于死人,所謂“若只百物不思,念盡除卻,一念絕即死,別處受生,是爲大錯”(《壇經·定慧第四》)也。即使從佛法的體悟來說,“若百物不思,常令念絕,即是法縛,即名邊見”(《壇經·般若第二》。以故他強調曰:“不斷百思想。”永明延壽禅師亦雲:“妄想興而涅槃現,塵勞起而佛道成。”六祖的“無念”是要人于念念中除去虛僞的分別、執著,于不起作意心所前做工夫用力去參究。《壇經·定慧第四》雲:“于諸境上,心不染,曰無念。于自念上,常離諸境,不于境上生心。”《壇經·般若第二》雲:“何名無念?無念法者,見一切法,不著一切法;遍一切處,不著一切處,常淨自性,使六賊從門門中走出,于六塵中不離不染,來去自由,即是般若三昧,自在解脫,名無念行。”亦雲:“世人外迷著相,內迷著空。若能于相離相,于空離空,即是不迷。若悟此法一念心開,是爲開佛知見。”所有這些,都是對“對境心數起,菩提作幺長”一句的最好注腳。六祖禅法最爲反對的有二點:一是反對百物不思者,一是最忌著無記空。《壇經·般若第二》雲:“又有迷人,空心靜坐,百無所思,自稱爲大。此一輩人,不可與語,爲邪見故。”亦雲:“莫聞吾說空,便即著空。第一莫著空,若空心靜坐,即著無記空。”爲了避免行人不墮空亡而冷坐,六祖極爲反對臥龍的“對境心不起”也。六祖一再強調凡夫與佛之間就在于一念迷、悟之差別耳。《壇經·般若第二》雲:“凡夫即佛,煩惱即菩提。前念迷即凡夫,後念悟即佛。前念著境即煩惱,後念離境即菩提。”故雲:“菩提作幺長?”三祖僧璨亦雲:“圓同太虛,無欠無余。”菩提乃生、佛所本具,豈有增長乎!即使忽爾虛空粉碎,大地平沈,個中菩提亦未曾有增減也。可見,參禅真正做工夫處不在于制心不起處,而確保念念中不起分別、執著處也。就拿看話頭來說吧!宜于前念已滅,後念未生之中間孤棱棱的一念處,單提一個話頭,猛地用力向內參詳體究,逼拶功極時,自會打破此中間一念。黑漆桶脫底,則光明自然現前矣。但在這裏要強調的是,六祖所說皆爲悟道後的見性光景,非未悟時的境界。而臥龍所說,乃迷時的修行經驗之談。所以行人應認清自己是半斤八兩,切莫因執六祖之吐語高超而廢修也。未悟之人,若依臥龍之說而行,定會克因證果而徹悟。若執六祖之言而廢修,不但摸不著三世諸佛鼻孔,恐怕摸著的是鐵床銅柱也。切記,切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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