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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儒釋道三教辯性)

  • 作者: 曲槐
  • 来源: 古榕樹下
  • 發表于2020-0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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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儒釋二道皆言性,雖然各自所言之範疇不同,其義理發揮亦有淺深之不同,但其究竟之歸元卻無有二致。學儒者若悟此性,則自可盡儒教倫常之道以敦倫。學佛者若悟此性,亦能盡佛教心性之道以證心。如是之人,堪與天地並稱“三才”,亦與日月同輝,參贊化育萬物,以補天地化育之不周,發揮個中本有之人生價值。

      儒教言性,不外六合。正《庄子·齐物论》所云“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论”。孟子言性善,可谓“人性之善也,犹水之就下也。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又说“尧舜性之也”,亦云“动心忍性”。荀子称性恶,可谓“不可学,不可事,而在人者谓之性”。又云“生之所以然者谓之性”。荀子作《性恶篇》开章就云:“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今人之性,生而有好利焉。顺是,故争夺生而辞让亡焉!生而有疾恶焉!顺是,故残贼生而忠信亡焉!生而有耳目之欲,有好声色焉!顺是,故淫乱生而礼义文理亡焉!然则从人之性,顺人之情,必出于争夺,合于犯分乱理,而归于暴。故必将有师法之化,礼义之道,然后出于辞让,合于文理,而归于治。用此观之,人之性恶明矣,其善者伪也。” 荀子孟子所谓之性,乃习以成性之性也,亦“一切物体都有惯性”之谓也。

      孟子倡導“人之初,性本善”說,意在隱惡揚善,以故極力勸人發“恻隱、醜惡、辭讓、是非”等四端心,以養成浩然正氣也。荀子則主張“人之初,性本惡”,意在抑惡揚善,疾惡興善,以令人改過遷善,趨吉避凶也。孟子之性善與荀子之性惡,猶太極圖中的兩條白魚黑魚一般,各自站在善惡兩極端而發揮各自的性善性惡思想,珠聯璧合。孟子尊人爲善,以杜絕其惡端。荀子卻嫉人之惡如寇仇,必先制其惡以全其善,可謂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也。然二者之目的,同是勉人向善歸正。唯其所采取之方法各有千秋罷了。而與孟子同時代的告子,既反對性善說,他認爲人性本無善惡仁義之分,須賴助力加以矯正。換言之:人性非善非善,無有定性,唯隨順其外界環境之所使然而變遷,猶牆頭草一般,南風來了向北倒,北風來了向南靠。告子的性非善惡說,雖不是折中說,卻正是無記性,不快漆桶一個。後來,孟子的性善說占了正統地位,以故《說文》雲:“性,人之陽氣性善者也。”

      孔子說:“性相近也,習相遠也(《論語·陽貨》)。”又說:“君子不器。”這麽說來,孔子所言之性,似乎含有性具善惡思想之隱微在裏許。但儒教言性亦不離情,亦限制在六合之內。子思作《中庸》,則把性從人生論的範疇擴充到了宇宙論的範疇,欲達天命之性須先修率性之道也。可謂“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也。《注》雲:“性是賦命自然。”自然萬物皆爲依性而建立,則性中含有勃勃生機,昂昂春意。《孝經·說曰》“性者,生之質也。若木性則仁,金性則義,火性則禮,水性則知,土性則信。”若以五行配五常,則仁義禮智信乃人類賦命自然之本性也。是故《白虎通》雲“五性者何?仁義禮智信也”。可謂“性字從生從心,是人生來具是理,于心方名曰性”也。儒家言性,莫過于《中庸》。一部《中庸》主要教人修率性之道,因爲率性之道是通達天命之性的唯一途徑也。蕅益子作《中庸直指》,即佛法義理闡釋“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三句深義曰:

      不生不滅之理,名之爲天。虛妄生滅之原,名之爲命。生滅與不生滅和合,而成阿賴耶識。遂爲萬法之本,故謂之性。蓋天是性體,命是功能。功能與體,不一不異,猶波與水也。體,則非善非惡。功能,則可善可惡。譬如鏡體非妍非媸,而光能照現妍媸。今性亦爾。率其善種而發爲善行,則名君子之道。率其惡種而發爲惡行,則名小人之道。道,猶路也。路有大小。無人不由,故曰道二:仁與不仁而已矣。然,善種發行時,性便舉體而爲善。惡種發行時,性亦舉體而爲惡。如鏡現妍時,舉體成妍。鏡現媸時,舉體成媸。妍媸非實,善惡亦然。無性緣生,不可思議。聖人見無性緣生之善,可以位天地、育萬物,自成成物也,故設教以修習之。見無性緣生之惡,可以反中庸、致禍亂,自害害他也,故設教以修除之。除其修惡,惡性元無可除。習其修善,善性元無可習。故深達善惡之性即是無性者,名爲悟道。斷無性之惡,惡無不盡。積無性之善,善無不圓者,名爲修道也。此節,且辨性修。下文,方詳示因果差別耳。夫天命之謂性,真妄混而難明。率性之謂道,善惡紛而雜出。研真窮妄,斷染育善,要緊只在“教”之一字。全部《中庸》,皆修道之教也。故曰“自明誠,謂之教”。

      蕅益子精通儒釋二教奧義,本佛教“緣生無性”之理來解釋儒教“天命之性”,不但使深奧的佛教心性之道儒學化、通俗易懂化,而且還使儒教倫常之道禅理化、深奧化。若人識得這天命之性直下即是無性,則會自然而然地率性而爲之。老子騎著青牛西出函谷關去訪道,明明是爲了避絕塵世之喧囂,卻仍要留下五千余字的《道德經》二篇,豈真關尹子所能相強哉?斯乃老子的率性而爲之。孔子明明知道列國諸侯不會采納他的仁政之說,但他仍是不可爲而爲之,率領弟子們風塵仆仆,不辭辛勞地遊說列國。遊畢歸來便于杏壇耕耘,廣納門徒,教書育人。孔子的遊說精神並非迂腐之念,實則率性而爲之。屈原既選擇了投汨羅江而死,何故還要留下《楚辭》、《離騷》二篇而哀號長太息呢?這是爲了激發後人的愛國熱情,以故他率性而爲之。李白的觀瀑玩月,杜甫的喜雨愛哭,這都是率性而爲之。率性之人,才算得上真儒。

      佛教言性,橫遍十方處,豎徹三際時,不間無情與有情。約人生論範疇而言,菩提佛性,人人平等,可謂“大地衆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也。約宇宙範疇而言,天地萬物皆具般若物性。鳥語花香圓通性,青山綠水常住心。昔日,有僧問石頭希遷禅師:“如何是禅?”師曰:“碌碡。”問:“如何是道?”師曰:“木頭。”又,牛頭宗有句口頭禅曰:“郁郁黃花,無非般若;青青翠竹,盡是法身。”這皆說明即便是無情之瓦塊磚頭亦具般若妙性。天台宗第九祖荊溪尊者最早提出了“無情有性”說,禅宗的南陽忠國師亦舉“無情說法”之家風。佛教諸經論中,性有多名,在《楞嚴》曰“如來藏妙真如性”,在《圓覺》曰“寂滅性”,在《涅槃》則有“三因佛性”,所謂的正因佛性、了因佛性、緣因佛性也。正因佛性理心發,證法身德;了因佛性慧心發,證般若德;緣因佛性善心發,證解脫德。圓發三心,因成三因佛性,果證三德涅槃。欲明悟心性,須先研讀《楞嚴經》。

      佛教要人由明心净心而达穷源尽性,“行至水尽处,坐看云起时”。论其明心法门,莫过于净土念佛一法稳当简便,何以故?“若得见弥陀,何愁不开悟”!论其净心法门,亦莫过于净土念佛一法痛快直截,何以故?“一念相应一念佛,念念相应念念佛”。只缘世人信不真、愿不切、行不勤,以故难得念佛实益。往往是口念弥陀心散乱,不能念兹在兹,朝如斯,暮如斯也。何故不能死尽偷心而念佛呢?只因其未悟自性弥陀,未明唯心净土之所以然故。若悟弥陀不外自性,则恒念弥陀证自性。若明净土不外唯心,则誓生净土证唯心。禅宗最为讲究须先明心见性者,就是要人悟后起修,以免盲修瞎炼之过。悟后之修与悟前之修,有奚啻天渊之别。悟后起修,自然而然,水到渠成,风行草偃。悟后閱讀一大藏教,犹说自己家里话一样亲切自然,毫无不通疑惑之处。悟后广修六度万行,若做自己家里事一样理所当然,亦无不情愿推诿心绪。禅者悟后,步步踏着本地风光而任运随缘,合笑便笑,合哭便哭,当行则行,当住则住。体露金风,寸丝不挂,绝无拖泥带水之嫌。般般如意,样样现成。

      佛陀當年不起菩提座而宣說《大方廣佛華嚴經》一部,亦可說是腹稿胎說,因爲佛陀並未開口而說,不說而說,說而不說,以故此經乃爲地上四十一位法身大士而說。實則如來任運稱性直談一乘妙法,菩薩隨緣赴感樂聞華嚴奧藏。如來不說而說乃真說,菩薩不聞而是真聞。真說真聞,稱性而爲。唯稱性而爲,方可一超直入如來地,頓見佛性證菩提。以故二乘人如身子、目連等,至入法界品後亦參與華嚴法席,但如聾似啞,可謂有耳不聞圓頓教,有言不見舍那身。

      禅者悟後悉皆稱性而爲,如南泉之斬貓,手下絲毫不留情。還如趙州之縱火,丹霞之燒佛,德山之拆卻佛殿,歸宗之鋤蛇,雲門之一棒子打煞了喂狗子吃等作風,悉皆稱性而爲。臨濟之入門便喝,德山之入門便棒。鄧隱峰推著車子前進,馬祖伸腳不讓其道,鄧隱峰推車進而不退,于是毫不猶豫地推車過去碾傷了馬祖的腳。鄧隱峰棄車于路側忙給馬祖包傷,但這車子碾得馬祖卻嘤嘤而笑。這是馬祖父子合演的一折好戲,稱性而爲之的見證。禅宗還有則典故,話說一位挂搭僧曾見寺中一小沙彌不懂禮儀,見客僧至不知合掌問訊,于是夜裏便教其熟悉禮儀。翌日,那沙彌見住持時便合掌禮拜,住持見狀而問其故。那沙彌白住持曰:是新來挂搭上座所教。豈料住持聽後,竟氣沖沖地把那挂搭僧趕出了寺院,罵曰:竟把好好的孩子被你給教壞了。在住持眼裏,一個小小沙彌學什麽禮儀,一切悉皆稱性而爲之即可。但被那僧一教禮儀,便抹煞了童真天賦,變得虛僞不實了。以故禅宗要學人拈得向上機輪,稱性而爲之。稱性而爲,道在腳下,佛在心中。四生九有同歸華藏玄門,八難三途遍入毗盧性海。

      世人既不悟“諸法緣生,生空無性”,或“諸法唯心,心幻無性”,以故不能臻“無性心空,心圓衆妙”之理。果能臻此圓妙境地,悟得“教外別傳”之旨,則信手拈來無不是。天涯何處無芳草?四裏青山盡道場。爲人之有情身,因其有心故,妄想執著重重無盡,總是妄認四大假合爲自身相,六塵緣影爲自心相,掩埋真性不見天日。反不如無情物稱性率真,林語堂在《孤崖一支花》裏說:“行山道上,看見崖上一枝紅花,豔麗奪目,向路人迎笑。詳細一看,原來根生于石罅中,不禁歎異。想宇廟萬類,應時生滅,然必盡其性。花樹開花,乃花之性,率性之謂道,有人看見與否,皆與花無涉。故置花熱鬧場中花亦開,使生萬山叢裏花亦開,甚至使生于孤崖頂上,無人過問花亦開。香爲蘭之性,有蝴蝶過香亦傳,無蝴蝶過香亦傳,皆率其本性,有欲罷不能之勢。拂其性禁之開花,則花死。”還如《小草》歌詞曰:“沒有花香,沒有樹高。我是一棵無人知道的小草。從不寂寞,從不煩惱。你看我的夥伴遍及天涯海角。春風呀春風,你把我吹綠。陽光呀陽光,你把我照耀。河流呀山川,你育哺了我。大地呀母親,把我緊緊擁抱。”“溪清鶴自舞,花笑鳥當歌”。林鳥能歌,山花會笑。無情之物既能率性而爲,何故爲人不能稱性而爲之呢?靜言思之,可悲亦可笑。噫!

      溪聲盡是廣長舌,山色豈礙淨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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