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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與父親

  • 作者: 駱雪
  • 来源: 古榕樹下
  • 發表于2020-03-06
  • 閱讀23588
  •   四川的新冠肺炎控制還比較得力,成都已連續12天無新增,現存確診總數每天基本都在“去庫存化”。看見這樣的消息,我鼓勵二老:“老爸老媽,你們現在可以偶爾去外面逛逛園子,戴上口罩,相對還是比較安全的,不要經常去就好。”

      但母親說,“你爸他不會出去。他說了,除非哪一天不需要戴口罩都可以出門的時候,他再出去。”

      “哇,老爸,您都整整兩個月沒有下過樓了啊!”

      “兩個月算什麽,兩年三年我都可以等。”

      老爸喊出的話,堅定又铿锵。雖然是最質樸的堅守,卻透露出一股最強大的力量。

      他正是這樣的,這一生他都正是這樣的。

      父親年輕時是一位軍人,是一個共産黨員,是那種一直都很優秀的共産黨員。盡管他一生做的事,是那樣平凡:他退伍轉業到鋼城攀枝花做了一輩子的煤礦工人。一輩子!不曾換過崗位,不曾有過抱怨。曾有提幹的機會,曾有分房的機會,曾有安排去南方療養的機會,他都以“自己沒文化”,“還有別的人比我更需要”而給回絕了。

      除了過往的探親,那時我們還沒有遷家去和他一起,後來他每年的三百六十五天,每天必然是有齊齊整整的八小時,堅守在那只有漆黑的煤層與燈光,而無一絲陽光,呼吸都依賴壓風機由外壓縮進采區的“壓縮風”的地方,實實誠誠,兢兢業業的揮舞著他手上的鐵鍬,爲共和國的工業發展,做完全了一個工人能做出的全部貢獻。

      一天班也未休,任何一個班也未曾偷懶,父親就是這樣,以驚人的毅力爲自己的職業生涯上交了一份滿分的答卷。每次回顧起來的時候,他從不說累,或者艱難,只說:我沒有受任何傷,又活到現在,就是最幸福的了。

      這樣一顆堅定的、純淨的心,還有什麽可以打擊到他的安然呢?

      疫情發生之前,我的公公婆婆一起到成都提前過年。記得那天是2020年的1月28日。公公婆婆帶上來許多他們自己種的菜,養的雞鴨什麽的,于是父親母親無需要再外出采買。過後,疫情突發,號召大家宅家,所以也就是從那一天起,父親母親就每天被關在我們小小的一百來平居室,再也沒有出過門。

      偏偏我是喜好清晨的日出夜晚的薄暮,買了小區的最頂樓。除了聽旁邊建築工地的聲音,基本就遠離了人間的喧囂與況味。看得見很遠的風景,但風景就那麽遠遠的與我們朦胧。這在平日是無妨的,因爲若欲親近,可自由的走入它們。但當你每天離地千尺,那種不著天不著地的感覺,無形中會成爲一種壓力。

      可我發現,煩躁的只是我們,或者只是我。先生與孩子,他們男生都還比較穩,唯有我,渴慕桃李,渴慕春風,渴慕見到一切識與不識的同類,于是只有一時追劇,一時晚睡,聊度光陰。好在自己還多少潛存著一點懸崖勒馬的本領,所以終究還是能夠依靠多多看書與網絡學習,來充實這一段日子。

      但父親是雷打不動的。盡管他會一遍一遍的與母親一起站在窗前,用一雙胳膊支著鐵窗,久久的盯著對面一直沈默的工地或者樓下清淺的湖水,看著春來的陽光,或突降的細雨,但他是靜而不悶的。他一直靜守著,因爲他相信,只要自己堅持,就不給國家添亂。

      他與平時一樣,每天保持著良好的作息。每晚新聞聯播過後,他就和母親洗漱一番睡覺了。清晨七點左右起床。起來後,他會在陽台上做一些肢體功能鍛煉。每天堅持,從不松懈。

      這個漫長的假期,我唯一最大的功勞就是每天爲家裏的五位成員,做我的營養師大餐,當好我的廚娘。各種營養素的需求與搭配,必是我最重視的考量,也每天爭取變換著花樣。但後來就發現,花樣也沒有太多可變,但也要用足一些小點子,小心思,在食物的加工方法和刀切方法或者著色等方面做一些小小變化,這樣,大家吃起來就仿佛有些不同了。總之,很成功的將全家養胖。

      而父親,年屆八十,他是一頓不落的爲全家洗碗。菜還沒有完全起鍋,我就喊,“老爸,吃飯了!”然後他就來到廚房,看我的竈台上有沒有可以先洗出或者收拾的。其實我還比較乖,會一邊弄廚,一邊整理我的廚房,所以老爸常常是備碗、盛飯、端湯。不亦樂乎的忙。他現在因爲尿酸高,已戒酒了,于是在吃飯時就顯出他的軍人速度來,總第一個吃完。吃完他就立刻轉身到廚房,開始設計和安排他最重要的工作了。每一頓的碗,他都會洗得幹幹淨淨,再把它們很整齊的放回櫥櫃。最後還要拿出專門拖廚房的拖把,挨邊挨邊的將一個廚房和生活陽台拖一個铮亮。父親收拾完的廚房,每個人進去看見的都是特別幹淨和整潔的模樣。我總抑制不住的誇贊他,他于是也覺得自己好棒。

      除了力所能及做一點家務,父親母親唯一的消遣就是看一看電視了。一開始孩子的網課在臥室裏進行,後來老師要求他們離開自己的安樂窩,必須到客廳打卡。這下老爸老媽二話不說讓出客廳,就將自己的活動空間回歸到他們的十平臥房。我讓母親陪著父親玩撲克,他們又熱鬧了幾日。但後來也並不每天玩。更多的就是這個窗瞧瞧,那個窗望望。

      我們因爲工作與生活,時不時的就要出出門子了,但他們,一如既往的,每天都安心的宅著。前兩日,母親的頭發實在過長,但他們見我也沒什麽空,就由著老爸親自用剪刀給母親剪了一次頭發。哇,沒想到,那發型,竟特別的美,和電視裏的某個人物一樣。

      我想,是因爲愛吧。滿滿的愛。包括父親的宅家,難道不是他內心裏對國人對國家最深摯的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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