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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有一點感傷(增減版)

  • 作者: 南夼
  • 来源: 古榕樹下
  • 發表于2020-02-25
  • 閱讀23479
  •   熱烈冷血的相遇注定別離的結局。
      ——題記

      (1)

      你曾說過,希望出現在我筆下。好吧,是該寫點什麽了,關于你的。

      你是誰呢?你是我第一個女朋友,在一起六十八天,分開半年多了,也許就會是一輩子了吧!雖然過去了這麽久,但我仍然不知道該以一種怎樣的方式從哪開始這次寫作——關于你,關于我們倆和那刻骨銘心的兩個多月!

      就從你在我空間的第一條留言開始吧,哦不,還得更早些——二零一五年十月的第一天——那天自然是舉國同慶的國慶節,獨自坐著公交車在城市中穿梭,繁華或貧困,熱鬧或冷清。坐在三線城市的公交車上時常會有一種強烈的從天堂到地獄的落差感,這個省會旁不遠就是其下轄的國家級貧困縣,當然城裏也一樣,繁華的商業街後可能就是破落的城中村。在一處廢棄的鐵路與街道的交叉點下車,沿著鐵軌來到師範大學。在這個神聖喜慶的日子裏一整個白天走遍看完了西南聯大在這裏留下的所有痕迹。

      這是放假第一天。
      第二天回家。
      第六天返校。

      在家時就已感覺腹部不適,返校後更甚。第八日也就是八號開始進出大小各種醫院,連續四天間斷性高燒、大汗。十號在輸液無聊間由于工作上的需要從學生會工作群裏加了你的QQ。當時只是簡單地進行了工作上的交流,並無太多言語。就是這樣的,一個不經意的好友添加讓我們故事的開始有了一架穩定的橋梁。

      由于病情控制不住,我只得請假十二號回家看病。確診爲闌尾炎,起先醫生建議保守治療,思來想去,十六號決定還是割了這條小尾巴!十七號中午結束了這十多天來的掙紮,一小條病變了的白色盲腸被從我腹部右下方取出。你從镖的口中得知我生病請假了所以沒有參加例會,然後在我休養恢複期間開始找我聊天,關心我。後來你告訴我,如果我沒生病,照常去參加例會,你都不會知道自己有這麽在乎我。我們照常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朋友、校友,以前那一株心動的萌芽也不會長成參天大樹。當然你不知道,你告訴我這些的時候,我心裏是暖暖的,這讓我驚喜,原來有個女生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默默關注著我。二十四號,周六。我們策劃的活動終于在這一天付諸實施了,可惜我沒能參加。好奇的是你竟然親自帶著你的人幫我們完美地完成了那次活動。那晚你們還去嗨歌慶祝,據說是受了我們部的邀請然後欣然接受的!後來你又告訴我,去活動是爲了給我罩場子,畢竟這應該我負責的事,誰讓我病假了呢;去嗨歌是要跟我身邊的人拉好關系,好接近我。當然你也不知道,你告訴我這些的時候,我是感動的。從那天你開始給我留言,留的都是笑話。說是給我開心一下,解解悶身體好得快。

      記得是二十五號出的院。在家又休養了四天,這四天裏你每天都長時間地陪我聊天,可是家裏網不好,我發個消息也總是轉半天才發得出去,你說你都急得跺腳。我怎會不知怎會不曉,從你給我留言第一條,你的心意我就已經明了。

      二十九號是個星期四,坐火車返校。下午五點多到宿舍,洗個澡,換了身幹淨衣服。你們的安排是你跟镖去吃迎新晚會成功舉辦的慶功飯,另一邊芹帶我們部的去好麥迪開好包房,你們吃完直接去找芹。我經曆了這一個月的折騰,當天又是旅途勞頓,本該洗洗睡的,無奈住在我對面那棟宿舍的芹忘了帶好麥迪的優惠券,要我送去。我送到然後開了包房,誰知你們部的也已經開了一間玩得正嗨。過一會兒你和镖吃完飯來找我們,當時我在我們這邊的包房,芹在你們部那間,她過來告訴我說你叫我過去玩。我明白,糾結要不要過去。這種情況還真是第一次遇見,有那麽一丟丟不知所措。遲疑一會兒還是假裝啥也不知道地推開你們包房的門。徑直走進去,你坐在最裏面的沙發上。

      你先開的口:“越來越帥了嘛!”

      “額,還……好吧……”我支支吾吾緊張得說不全一句話。

      你讓我點歌唱,我說傷口還沒長好,不敢唱。沒做手術也是不會唱的,不常去ktv,環境很不適應。我沒有在別人面前表現自己的習慣,只是喜歡安靜地看別人。

      這或許是病,從那晚開始一點點被你治愈。

      你會心一笑,接著大方地站起來走到點歌台坐下開始點歌。那晚你是穿白色毛線上衣,打底褲和短褲搭配,燈光過于昏暗以至于看不清鞋子,應該是那雙黑白相間的內增高鞋。從我身旁到點歌台的幾秒,你在我瞳孔裏飄忽移動,整個過程娴熟淡定。心裏激動而後怕,我開始以爲你是經常混迹于此處的“壞女孩“!直覺告訴我,你是喜歡我的,所以有些激動。過于敏感是一種折磨,總是被極其微弱卻准確得可怕的信號搞得惶惶不可終日。轉念一想,我們不像是一路人。

      人群中的孤獨,是真的孤獨。一整晚木偶似的坐在角落沙發裏,看著這群人的熱鬧,想著該如何處理這突如其來的暗示,小心著那如第三只眼睛般的傷口,有人曾從那裏取出本屬于我身體的一部分。那晚回校的岔路口,我們要跟镖分走不同的方向,你已經跟他們走出幾步,看我走的是另一個方向趕緊回頭追上我們,因爲你想跟我一路。當然這也是你告訴我的。過馬路的時候,人群中你右手悄悄地輕輕銜住我左手的衣袖,同行的朋友似乎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我並沒有掙脫,肢體淡定得出奇地配合著走到馬路對面,心裏卻是七上八下亂作一團,然後是沒底,空得要命!當晚十一點半左右你發消息給我,不鹹不淡地聊著。然後你說想跟我說件事,我似乎猜到了什麽,但還是淡定地說,好啊,有什麽事就說,沒關系。接著你發過來一句,我喜歡你啊!意料之中但還是很驚訝,我的直覺是對的。你就是這樣的女孩,自己喜歡的就會努力爭取。我不知道是否要接受這份喜歡,委婉拒絕了。然後你把QQ簽名改成:笑著說沒關系,心卻很痛。故事本該就此結束。就像暴雨過後江底沈澱了過往的泥沙,江面總要歸于平靜,水流總要向前。

      其时是个懵懂的男生,没有经历过爱恋。喜欢一个女生五年,至今心底仍有挂牵。喜欢上一个人就如同置身重重雾霭,任风吹来不散,任你走不出去。他把青春耗在暗戀里,那个女孩最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海,杳无音讯。两年前来到这里,又是一场更为辛苦的暗戀。他试图。他试图忘记和转移,去和其他女生在一起,和她拥抱缠绵,上课放学吃饭逛校園;试图和一个没有感觉的女生培养出愛情,以此来结束暗无天日的这许多年。

      第二天是星期五,傍晚,就在你想放棄的時候答應了你。當時你說,高興得快哭了。心底裏又是一股暖流緩緩淌過。

      當晚約在你宿舍岔路口見面。八點半。也許你早就等在那裏,我不慌不忙走下去,你背對我羞澀地低著頭,就在我靠近時你也慢慢轉過來,剛好與我對面,兩人都有些尴尬。我對于你的印象是大一的運動會,那天做後勤時我注意到你穿著跑鞋在一旁活動筋骨,准備上場。由于無聊便饒有興致地觀察了一番,以致印象深刻,之後一年中卻無半點交集,甚至名字都弄得和另一個女生張冠李戴。想不到二十多天來關系會發生如此戲劇性的變化。在醫院時母上大人告訴我說她去找神婆算命,神婆說我已經有女朋友了,當時我一臉無辜茫然地看著她,心想有倒是好了。現在想來不禁打了個寒顫!

      來啦!
      嗯,要去哪兒呢?
      不知道,你說呢?
      要不路上走走吧。

      順路走下去,經過下一個路口,ATM機,又一個路口到小賣部門口時,你說,

      手冷嗎,我給你暖暖手吧!
      嗯。

      手一直低垂著,聽你這樣說然後伸過去觸碰到右邊五公分外你的手,十個手指瞬間交纏在一起。快速,緊密,心驚肉跳!

      那是他第一次以對方男朋友的身份觸碰上一個女生的手。長時間地。肆無忌憚地。觸電的感覺。在那以後相當長的時間裏,每次和你牽手他都感覺觸電。麻酥酥的。很久以後他懂得,那是初戀,以後都不會再有的感覺。

      (2)

      有個周末你約了閨蜜,一起帶著男朋友去古鎮玩。在去的公交車上,你問我喜不喜歡吃魚,我說喜歡。你說要從家裏做好拿來學校給我吃。除了感動,我找不到第二個詞了。那天陽光正好,我們青春年少。我穿了那件白T恤,你說你喜歡。我問你是從何時注意到我的,你說可能是有一次傍晚你在路邊等校車時遇到我穿著白T恤跟舍友們吃完飯從食堂回來。一個白衣服的幹淨男生。在夕陽的余晖中從遠處緩緩走過來,走到眼前,擦肩而過。你用了一個詞來形容:高大。後來你驚喜地發現那個男生竟然跟你坐在同一間會議室裏開會。每周二一次,這已經很讓你滿足。

      我們到古鎮就兩對分開走,逛了整整一天。期間你告訴我你名字的來曆,跟我說你的爸爸媽媽,說你幸福的家庭。還說你學習很努力,做活動很積極,帶手下的學弟學妹很用心。我應和著。到了一個寺廟,你要我和你一起在佛前祈禱。睜開眼你告訴我許了一個願,希望佛保佑我們一輩子在一起。此情此景,我想我也該許個天長地久的願。可我打心底裏似乎就在抗拒和你天長地久。我知道你許這個願後貌似又許願佛保佑你的願望不要實現,所以有時候感覺自己很混蛋。跟你在一起沒有快樂,也沒有不快樂。我不知道怎樣跟一個女生戀愛。或者不知道什麽叫戀愛。我總覺得向別人講述自己是一件很累的事,對別人過于熱烈的自我講述也覺得不適。更多時候我喜歡去猜測和發現一個人,利用過于敏感的神經。

      十一月中旬运动会,你是运动员兼后勤,我是后勤。开幕式那天早上,全校师生环校園跑,我们俩在人行道上慢悠悠地走,格外显眼。我们就这样走完了全程,一路上有种莫名的自豪感,我觉得我们在虐那些單身汪。你报的足球项目,每人定点射门五次。我说是全系运动员后勤,其实是你的后勤。因为一整天你的包都在我手上,寸步不离。赛前你在一旁练习时说口渴,有同学过来告诉我送水去,他们看见了调侃说:“哟,够恩爱的啊,一天是又拎包又送水的。”我笑笑,然后端着一杯水给你送去。可我刚走出人群看见你时,你踢狠了一脚,球却没跑多远,然后你就提着踢球那只脚蹲了下去。我知道你是踢偏了球没踢到,踢到地上去了。我连忙跑过去看你,你双手捏着脚尖疼得快哭了。我想要是我不在估计你已经哭出来了。你要到场边去,我想扶你,可就是下不去手,因为这十个手指从没有触碰女孩身体的经验。眼看着你艰难挪动,脚又疼,心里愧疚极了。你在场边坐下,脱开鞋才看到大脚趾上有淡淡的血迹。你说是因为看到我一紧张就踢偏了,还非常用力。我们总想在心仪的人面前表现,让对方看到自己优秀的一面,可是又总是弄巧成拙。也许那个人并不会因此注意到你或是觉得你突出。这就是我们以为的愛情。

      正式比賽是下午。你五球全中,爲全隊拔高了名次,開心得快瘋了。晚上爲了慶祝你說要請朋友們去好麥迪開夜貓場通宵。約了八九個人,一起從校門出去。我們手牽著手,像任何一對熱戀中恩愛的情侶。

      運動會第三天也是最後一天我約了昌和慧,帶著你一起去海埂吹風、喂海鷗。他們是我高中同班的同學。那時慧很照顧我和昌,但讓人感覺和我更爲親密,有同學經常拿我倆開玩笑說是有一腿,我笑。現在他們倆是一對,很恩愛。有什麽是比兩個最好的朋友成爲戀人更值得高興的呢?有,那就是帶著你和他們站在大壩上背朝西山滇池合影。那是在一起最快樂的一天。

      (3)

      日子就这样过着,天渐渐冷了。但每天晚上都有你给我暖手。记得第一次牵你的手就跟你说过,你的手好看。手指修长白皙,柔软;指甲饱满,闪着光泽,稍尖。喜欢这样的手,一直觉得这样的手不是任何一个女生都具有的。每天晚上牵着这双手逛校園,从南门到西门。从北苑到南苑。从图书馆到体育馆。然后流连体育馆,在那红色地板上走一圈又一圈。不记得有多少个月色迷蒙的夜晚牵着你站在那群灰色铁皮场馆旁的扶栏边。我们在那里打闹拥抱吹风玩雪,给过对方第一次吻。现在成了整个校園最为疼痛的地方。

      十二月五號。你帶我去看了一場電影,電影名叫《怦然星動》,也是我第一次進電影院。李易峰演蘇星宇,楊冪演田心。你說李易峰還是那麽帥!訂的情侶座,在最後一排。第一次坐情侶座。突然發現你給了我好多第一次,可是我並沒有怦然心動。我坐著一動不動看完了整部電影,不知道你是不是希望我對你有什麽動作。回來的路上你問我喜歡你嗎,你說閨蜜的男朋友每天都對閨蜜說好幾遍喜歡她,可是我到現在一遍都沒說過。我想說不喜歡,我說不出不喜歡。

      我給你看了幾頁跟朋友的聊天記錄。“我不喜歡她,和她在一起感覺更孤獨,但我說不出口。一開始就是我犯下的罪,分手是遲早的結局,可不想過多傷害這樣喜歡著我的一個女孩。”朋友說,好吧,那就對她高冷點,不要理她,不要對她好,也不要接受她對你的好,慢慢地她心冷了,就會自己離開。我說,知道。

      看完你哭了。先是慢慢把手機遞給我,手捂住鼻子和嘴,抽泣。接著強壓住聲音的,啜泣。最後變成大哭,但還是有對音量的控制。若是肆無忌憚地放聲大哭我反而覺得哭一哭就好了,或許不是那麽傷心,只是需要宣泄把這些天來積攢的不愉快。可是你哭得並不大聲,有明顯的,很濃烈的傷心,包裹著我。

      我不知所措。我沈默。通常不會安慰人,也不是一個容易被安慰的人。受了傷總是在黑夜裏自己舔舔傷口,就會好了。也有時候會潰爛,生蛆流膿,經年累月終于好了,留下一道疤,直到這具軀體腐爛。我知道不應該在一起看了你喜歡的演員演的愛情題材電影後發生這樣的事。我們總是不能預測要發生什麽,我卻也總左右不了事情的發展方向。我無法對你說這樣的慌,也許是因爲騙不了自己。活在自己真實心境裏的人會被自己傷得體無完膚,就像一個潔癖的人會在意一丁點自己認爲的不幹淨,一丁點!默默地跟在你身後來到你的宿舍門口,轉頭對我說一句,你先回去吧。我說,好,你沒事吧?沒事,你回答,然後步伐散漫搖晃地走進去。看著你進了宿舍拐進走道不見後,我到超市要了一盒煙和一個打火機。

      想要燃燒!

      缭繞的煙霧在臉龐周圍升騰消散,這是一種快感,讓人麻木。一路上腦子裏一片空白,集中不起精力想什麽。也怕,怕得要命。或許我應該高興的,爲什麽要怕呢,怕你離開我?這不正是我想要的嗎!

      我不知道你回到宿舍發生了什麽,只是你的舍友加我爲好友,然後罵我是騙子,欺騙你的感情。我沒有回複她一個字。我不知道該如何回複她。那幾天我不敢從你宿舍門口那條路經過,怕遇見你或是你的閨蜜。上課遇到你閨蜜也及時躲開,我怕她纏著我對我說什麽。很少發消息給你,我想你需要靜靜。情緒也很低落,走在路上似乎感受不到大腦以外的東西,包括身體。還是正常吃飯,睡覺,去圖書館看書寫實驗課的期末論文,還是活得像個正常人。那是最爲沈淪的幾天,情緒低落到了極點,有點低燒,不太好過。當大腦興奮或壓抑到一定程度身體會失去所有的防備甚至免疫力都低得可怕。

      五六天後你終于開口了,問我就這麽想離開你嗎。“離開我,你不要後悔!”我想說除了父母家人,沒有誰是我不能失去的。可是我說不知道,雖然很反感別人跟我這樣說話,但沒有力氣、也不想跟你爭吵。我真的無法回答,因爲你對我是那麽好。在醫院那段時間雖然每天身體要接受幾瓶液體的入侵,傷口未完全愈合行動也遲緩而限制,不洗頭不洗澡也很少刷牙,每天聞著濃烈的消毒水味道目睹生老病死,但是有父母的極爲悉心的照料,所以並無任何病中情緒,反而是少有的極爲平靜的一段時光。返校後即與你在一起。你對我也是極好的,像是接替了他們同樣悉心地在愛我,以致以後一個月較爲關鍵的恢複期內有幾乎同等量的愛在守護著我,並沒有因離開父母而失落。後來我跟朋友開玩笑說你對我的好都快趕上我媽了。

      不確定是不是喜歡你。其實都在于你,你要我的話,我不會走;你要離開的話,我也不會留。你看,這種心理是不是特別混蛋病態!

      你說,再給彼此一個機會好嗎?
      好啊!
      和好如初。

      (4)

      快聖誕節了,平安夜前一天我打球摔了手,第一次因打球受這麽重的傷。我傻了吧叽的用藥酒揉,然後晚上還是沒事兒人一樣去見你。我以爲你會察覺到我的異常並發現我的傷,然後愛撫心疼我,像安慰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可是我又是那麽拒絕告訴你,盡量不讓自己表現出一點痛苦。最終你沒有發現什麽,我也沒有告訴你什麽。那晚疼到窒息,有剁手的沖動。一整夜的疼讓人絕望。

      安說,相愛的兩個人是注定無法平淡地繼續一生的,不搞得生離死別不會罷手。而和一個不愛的人在一起,會比獨自一個人時更孤獨。

      總是需要猜測的人終究會成爲別人的夢魇,對于自己最愛的人和最愛自己的人。過久的沈默少語是誤會重重的源頭。

      那日是十二月底了吧,你要帶我去翠湖玩,可是覺得好累,走在路上感覺都要睡著了,跟你商量就在學校裏草坪上坐坐,不要出去了。你說學校沒什麽好玩的,很堅決地要去,我順從。只是覺得你高興就好。可是一整天我都高興不起來,不知道爲什麽也不想說一句話。也許有對你的報複,在跟你生氣。一直的冷暴力是對你血淋淋的殘忍。傍晚你也終于生氣了,不牽著我,也不理我。路上遇到乞丐,你先是厭惡鄙夷地走開,走出五六米又停下,掏出十塊錢轉身回去扔給他。這是一個充滿疑問的動作,我曾反複,一直到現在都在問自己,爲什麽會這樣做?

      也許那是最爲痛苦的一天。一整天都沒有主動對你說過一句話,只有在翠湖的時候遇到老人放風筝,放得很高。我們手牽手看了好久,看著那只大鳥飛得那麽高,覺得很輕松。之後又陷入沈默。

      三十一號,最後一天。你特地從家裏趕回學校陪我過元旦。那晚你閨蜜和她男朋友約我們去通宵。新年第一天,也許大家都想在嘶吼呐喊中迎接她的到來,好麥迪真的好擠,等到淩晨兩點才開到包房。四個人一個大包,空蕩蕩的。昏暗中透著沈寂。他們一對進去就睡覺,只剩我們倆一首接一首地唱。好像這是爲我們專門准備的異度空間,只有我和你,只有兩只話筒。你累了就像往次一樣靠著我的肩膀酣睡。每當這時候我是覺得幸福的,因爲起碼給了一個喜歡自己的女生一刻的安穩。我也很累,可是每次你靠著我的時候我都不敢唱歌也不敢動,只能保持一個姿勢,怕弄醒你。睡了一會你醒了,我起來上個廁所活動一下腰身,回去躺著就睡了。一睡就到天亮,醒來發現你睜大了眼睛看著我,我問你怎麽在我先醒了,你說不靠著你睡不著,你自己睡了以後我就沒睡。突然心疼。

      天亮了,夢醒了,誰也沒想到是我們在一起的最後一個夜晚。

      四天後我們在開會時見過一次面。

      第二天你終于撐不住,分了。

      “寶寶”。
      “嗯”。

      這是最後一次叫你“寶寶”了。

      後來沒有誰叫過我“寶寶”。我也沒有了你。你說,我猜中了開始,卻沒有猜中結局。你不懂我,我不怪你。

      接著我們解除了QQ情侶空間、換了情侶頭像、改了一起選的公選課……瞬間,好像過往的所有就此灰飛煙滅,從來不曾存在過。

      我們都是對彼此認真的人,可能這就是所謂的精神潔癖,我騙不了自己,更不想騙你。

      過了春節開學,有幾個男生追你。大概是四月中旬吧,你答應了其中一個。有那麽一點失落,不知爲何。可還是祝福,因爲你已經放下了,對于我,終究是不會有結果的。聽芹說他對你很好,你們也很好。那時我才知道,我是真的把你給弄丟了。有知情的舍友曾問我我們有沒有爭吵過,我答:從來沒有。他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從沒紅過臉,也從未交過心。

      在一起那麽久,其實他有動心,只是從來無法完全交出自己,總覺得差點什麽。差那麽一點,就一點。他做好了接受一份喜歡和愛一個人的准備。只是,只是他忘了告訴她,自己孤獨成性。人生的出場順序很重要,陪你喝醉的人注定無法送你回家。你只是做了他成長的犧牲品,要是你晚一點出現就好了。

      (5)

      我從你的全世界路過,你也在我的生命中來了又走。我們教給彼此一些東西,讓對方成長。有時候我們不想長大,就像拒絕痛苦,可我們需要長大,就像需要孤獨。這個時代,這麽多人,我們觸碰過那麽多的體溫,內心卻如此冰冷。當我們相互靠近試探,就在以最快的速度分開。

      后来我很少逛校園了,更没有在夜晚去过体育馆。时常想起那时候的种种,会开心地笑,也有深深的遗憾。我想,要不去找她复合吧。人有时就是这么贱!我知道我不是又喜欢上你了,只是想念你的好。有这样一种人,对于他们来说感情与任何事有关,却与感情无关。就像一个异性,在各个条件上一分一分地积累达到合格线后,这个人就能成为这种人的对象并开始情侣一样地交往,而这样的对象却与这个人本身没有太大关系。也就是说只要条件能达到合格线,不管是他、她还是它,都能成为他们的对象。可我不是这样的,我确定。也有这样一种人,本对一个异性无半点心仪之意,但对方穷追不舍,为其做各种事,千百般地对其好,这个人就会答应成为对方的对象。我也不是这样的人,我确定。在我确定这些之后就不再幻想复合种种了。

      一個夜晚閑逛到體育館。再走了一遍我們走過的所有地方、站過的所有角落。學校已經放假,路燈兀自亮著,昏黃的燈光照得夜更加暧昧。我站在紅地板平台扶欄旁,很久。風很大,月亮明朗,我只是有一點感傷,覺得該有個交代了,無論對誰。故事講到了這,再見時我們都可以對彼此微笑了。文字在許多個夜晚一點點寫就,我會把它放到一個只有你知道的地方,那裏有以前寫的一些,你看過的。也許有一天無聊時你會想起去逛逛,希望你能看到這些黑夜裏長出來的東西。

      這是一次告白。
      這是一場告別。

      六十八天對于漫長的一生來說只是一瞬,但四年來從未忘記,會不自覺地反複咀嚼。時間越久遠,記憶卻越深刻。人的一生會經曆很多事,大多數會忘記,只有美好或痛苦的記憶會被銘記。

      那段過往像爆裂燃燒的煙花一樣絢麗,也像幽幽深谷一樣久久回響。你的出現對于他而言,已是這一生不可代替的存在。

      ——後記

      本文標題:我只是有一點感傷(增減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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