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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是人间留不住——品读《如梦令 昨夜雨疏风骤》

  • 作者: 泣春風
  • 来源: 古榕樹下
  • 發表于2019-11-24
  • 閱讀99062
  •   一切都源于九百年前那一場暮春時節的疏雨,黃昏時分,一場雨不期而至,疏疏落落的敲打著院子裏的梧桐和海棠。雨雖不打,但是風卻很急,隔著一層窗紙便能聽到外面的風聲呼嘯而來,在院中肆虐,盤旋,停留。在這場風雨來臨之前,春日的海棠開的正豔,一簇簇綻放在枝頭,嬌嫩如少女的臉龐。花濃葉疏,正是姹紫嫣紅開遍的良辰美景,全被這入夜的一場雨給銷蝕了。

      我能怎麽辦呢?已經是暮春四月了,師祖尚能“故燒高燭照紅妝”,而我又能如何呢?我即護不住這花,也留不住這春……罷了罷了,或許這風很快就停了,這雨很快就住了,暫借一杯清酒,就著這風雨,伴著這春愁,讓我記住這個春天最後的模樣吧!

      十七歲的李清照在自己的閨房之中彈琴,飲酒,一曲《憶仙姿》浸潤著整個的春夜,濕漉漉的。案幾上的梅瓶中插著一只海棠花,兀自芬芳。或許我只能護住眼前的這一枝,可院中那株海棠樹,春色中那些即將凋零的百花我又怎麽能留的住呢?一滴清淚,滴在杯中,詩人凝視著杯中海棠的影子,一飲而盡……侍女莺兒垂手而立,映著白紗燈黃暈的光,在這個風雨之夜裏,漸漸地一切都朦胧起來……風聲似乎小了很多,雨也更加稀疏,唯有案幾上那一枝海棠花的影子卻清晰起來……

      一夜雨疏風驟,黎明的時候,雨停了。空氣中彌漫著一層淡淡的霧霭,一縷陽光早早的映進了詩人的窗棂,但是這個年輕的女孩還沈浸在昨夜的美夢之中。直到窗外的一只黃莺鳴叫著從院中飛過,像是去追尋他最好的夥伴。詩人漸漸醒來,昨夜的風聲還在她腦海裏殘留著一些影子,昨夜的海棠不知已是什麽模樣?侍女莺兒正卷起珠簾想要喚醒小姐,卻見小姐已經醒來。

      “莺兒,風停了嗎?”

      “是的,小姐”,莺兒已將珠簾卷起,一面應著小姐。

      “你快看看院子裏的海棠花是否還是和昨天一樣呢?”

      “还 是和昨天一样好看呢!”莺儿答道。

      “真的嗎?”詩人喜出望外,卻又漸漸沈默。

      “傻丫頭,怎麽會和昨天一樣呢?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應該是綠肥紅瘦啊!”……

      繼而,詩人提筆寫下了這支《如夢令》

      昨夜雨疏風驟
      濃睡不消殘酒
      試問卷簾人
      卻道海棠依舊
      知否,知否
      應是綠肥紅瘦

      是啊,一番疏雨驟風之後,春消夏長,花落蔭濃。“惜春更怕花開早,何況落紅無數”,春天雖是姹紫嫣紅,繁花似錦,但終會歸去。一如這無憂無慮的年少的時光,盛夏將至,再美的海棠也不會是永遠絢爛于枝頭的啊!

      那場風雨後的清晨,一個清瘦的少女,一地被雨水打濕的落花,一個易逝的春天,一顆溫柔缱绻的心,一種對生命的熱愛,全都定個在那一曲《如夢令》的背景之下……

      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顔辭鏡花辭樹……

      本文標題:最是人间留不住——品读《如梦令 昨夜雨疏风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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