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徘徊在地狱门口(第一章 热夏)

  • 作者: 馬草
  • 来源: 古榕樹下
  • 發表于2020-05-12
  • 閱讀155917
  •   一 热夏

      正午,太陽把大地曬得冒煙,村裏的石子路面,像一條條長長的烙鐵,彎彎曲曲地鋪著,燙得人們無法落腳。那時,一到夏天,村裏人有光腳的習慣,村民大多是赤著腳走路。日踩夜踏,長久的磨練,盡管人們的腳底,厚實已勝牛皮,能經受相當熱度的考驗了,可走在今天的石子路上,嘴裏還是忍不住發出“呵呵”的噓聲,雙腳不斷地跳躍著,生怕一走慢,腳底板的皮肉,被路面的石蛋烤熟了。

      這時,在何娟家的屋子裏,毛樵老和何娟兩個主角,把氣氛搞得比屋外還要熱烈。他們正在進行著一場人類都熱衷的兩人戰爭。

      “不要啊……”

      對何娟可憐巴巴地壓低聲音叫喊,毛樵老似乎沒有聽見,准確地說,是不必聽見,毛樵老的邏輯十分實在:你不要,我要呀。

      弱小的何娟仍在本能地掙紮著,手和腳都在毛樵老身上使勁,加上小聲卻尖利的叫喊,使堅定“要她”的毛樵老,不免也有點慌亂起來。

      毛樵老感到手上、身上多處火辣辣起來,並且很有些疼,仿佛覺得,何娟的指甲正在他身上留下許多條紅色的抓痕。

      當然,毛樵老都經受住了,他決不會輕易地罷手。

      看看硬的吆喝不起作用,何娟只得改作哀求,壓著聲音說:“你行行好,不要……”

      何娟內心充滿了寒冷和恐懼,雖處在盛夏,外面的太陽毒辣得很,她卻似突然掉進冰窟裏,全身冷得發起抖來。面對越發來勁、完全失控的毛樵老,她想叫喊,喊救命,又心懷疑慮,她只把“救命”之聲,唅在口裏,沒有勇敢地放出去,變成天兵天將。

      何娟與毛樵老,雖說半天前還素不相識,但他是母親請來幫助自己勞動的客人。半天來,他頂著烈日,任勞任怨,對她何娟一家,付出了汗水,是她應該對他尊重、感激的客人。對這樣的客人,應該客客氣氣,這是中國人數千年流傳下來的待客文明。這個待客文明的禮數,對何娟的行動産生了約束。雖然客人的行爲已沒有了尺寸,自己不能以“沒尺寸”來回對他的沒尺寸,這不是半斤對八兩了麽?一旦喊叫起來,讓人聽見了,被人捉住了,他不就要去坐牢?自己今後也沒臉做人了;母親將留下終生笑柄,她自己親手把女兒送上……

      無論如何,不能把事情做絕了,何娟這樣想。

      在這緊要關頭,她就這樣沒了主張。放聲喊救命?她想,卻不敢,她終究只有十七歲,還缺少勇敢和果斷。

      自救的敵人,是柔弱引起的遲疑不決;有時候,對別人的文明,就是對自己的殘忍,何娟錯過了自救的機會。

      這遲疑不決的溫床,有利于毛樵老肆無忌憚的瘋細胞生長;他陡然産生了無比巨大的手腳力量,加上他無比堅定的意志,當然絕不會被何娟哀哀的告饒所動搖。

      毛樵老寬大強健的身軀,全覆蓋地壓住她嬌小而柔弱的軀體,他有足夠的空間和余力,開始了“占有女人”的實質性行動。

      何娟的兩只手,還在左攔右擋。你看到過螳臂當車的情景嗎,來看看何娟的手抵擋毛樵老強力侵犯的模樣,就能深刻理解這個成語的意蘊。

      何娟就這樣,重複地做著可憐的抵抗,她自己也覺得,父母生的那雙手不夠有力,它們阻止不了他的侵犯,想叫他“放手”的願望,越來越顯示出,就要贻誤在自己那雙軟弱無力的手上。

      精疲力盡的身體,促使她的腦子滋生了無奈的情緒,暗暗地教唆她放棄抵抗。你自己看麽,指甲的劃痕,根本阻止不了毛樵老的行動,只換來了何娟身體上留下更多的烏青。

      何娟用雙手緊緊地捂住自己的眼睛,似乎在哭。不過,她仍不忘再次低聲哀求:“不要,不要……”

      “你要幹什麽?我的奶奶馬上要回來了,……放開手!”

      “放手”?這要問毛樵老燃燒著欲望的身體答不答應。

      要知道,爲了這個“動手”機會,絞盡了他多少並不敏銳的腦汁。

      這個“動手”的計劃,他謀劃已久,現在終于勝利在望,哪能輕易放棄!

      想起來,真是榮幸,他有這個“動手”的機會,一是感謝何娟親愛的母親,二是要贊揚一下自己,向來思維木讷遲鈍,可似有天助,突然靈光閃現。

      毛樵老偶遇何娟之前,他萬分巴望嘗一下女人的滋味,可實在沒有獲得過任何機會,也想不出獲得機會的辦法,——他只是一個農村裏最不被人看好的農民。

      是何娟的娘——招琴大媽給了他機會,叫他來幫助她女兒幹活,聰明人怎能讓這個良機從自己的手指間漏走?

      在中午勞動回來的路上,毛樵老還在爲如何才能“上手”何娟,而缺少方法,愁腸百結。不料上天突然來幫忙,腦子裏忽閃過一道靈光,幫助毛樵老頓時生成一個明晰的計劃,且這個計劃簡單而有效,只要操作過程不出意外,保證能成功。

      有理由說,他應該沾沾自喜起來。在這件事上表明,自己實際上也算個人才,否則,一個只羨慕豬狗野合的人,怎麽能很快地馬上就要實現與人交歡的自我突破?

      毛樵老這個計劃的核心,就是制造與何娟單獨相處的時機。他的才能,就體現在機智地創造了這個機會。

      他奉何娟母親的命,來幫助何娟勞動,這一點,何娟的奶奶及何娟本人都知道。這樣,與何娟會面已不成問題,可關鍵點是要能與何娟單獨在一起,才有上手的機會和可能。——要知道,她家裏有個如影隨形的老奶奶,他總不能當著她奶奶的面,搞那種遊戲呀。

      毛樵老閃現的“靈光”,是他獲得了與何娟單獨相處的辦法,犁開了“無法單獨相處”的困境。

      毛樵老立即實施自己的計劃,果不其然,他成功了,現在,何娟已被自己壓在身底下。他心裏不免切切地笑了。

      說到這,不得不說一下何娟的媽招琴,她想幫女兒,卻是幫了毛樵老,聰明反被聰明誤。

      招琴並不與何娟生活在一起,何娟在何村,招琴在毛家灣,兩村相隔十數裏。何娟是招琴第一嫁留下的種子,十數裏路,隔不斷做娘牽挂自己的女兒。

      何娟的母親第四嫁,嫁給毛家灣的一個老光棍,與毛樵老同村,而且剛好是毛樵老的隔壁鄰舍。

      種種機緣表明,毛樵老有幸與奇女子招琴相逢,勢不可擋地表明,他時運將至,單身漢的命運有可能徹底改變。

      毛樵老,人高馬大,身強力壯,已三十出頭,從外貌看,他是個標准的男子漢。可這樣一個外形不錯的男人,連女人的裙角都沒有摸到過。倘若對女人的無限向往,變成了親熱相會,肌膚相親的現實,那一定是甯靜的夜晚,在溫暖被窩的睡夢中實現。

      有人曾當面譏笑他說:“你這麽個健壯後生,一定會有不是白癡、呆婆、十不全的正常姑娘嫁給你,與你同甘共苦地生活在一起,實現這個願望的時間,你不遠了,就在下輩子。”

      毛樵老自己,也漸漸這樣認領了人們譏笑的事實,他的家,像蘿蔔頭一樣光,哪個女人會看上他?他已把組建有女人的家庭希望,寄托給下輩子,今生就11個人生活,做快樂的單身漢,還有麻將相伴,也就不錯了。嘿嘿,人生在世,吃喝玩樂麽。除了沒有女人,他已經在這樣享受人生。

      但現實生活裏,他面前,晃過來晃過去的全是女人,使他實在忍受不住對女人的渴望。他嘴裏喊,“女人們,再見”,內心裏仍是“再見”不了,女人的名字,女人的真實倩影,還是老撩撥他的心,使他十分煩惱,欲罷不能。

      他十分向往女人,但從沒有過一個女人來與他相好,甚至親切地與他說說話也沒有。女人,你們是什麽東西,爲何都遠離著我?他孤獨無奈時,卻偏偏能多次看見豬狗、雞鴨之間的野合,它們動作很親昵,又很狂野。這很刺激他的神經,他看著看著,兩眼就發綠,覺得自己連豬狗都不如,恨不得就一頭撞到牆上去。他傻傻地站上一會,自言自語一陣,丟了靈魂似的走開。

      女人無情,使他孤苦伶仃;女人不識貨呀,使他這樣的棒小夥無法嘗試卿卿我我的好心情。他只能打狗罵雞,憑空地與人吵架,麻將桌上亂發脾氣,來發散內心郁積的不滿之氣。

      這些,何娟的母親都看在眼裏,也理解他,以至于萌生出幫他的意思。

      招琴現在與老伴生活,尚無牽牽絆絆的新子女,兩人苦苦勞作,也不至于餓肚子。而第一嫁留下的那個家:丈夫早死,婆婆年老多病,女兒初中畢業,剛走出學校,什麽農活都在等待招認她再次成爲學生。現在不再有生産隊,剛分田到戶了,種田割稻,耕耘除草,施藥除蟲,都要各家獨立支撐。而這些活兒,祖孫倆,誰都沒有“上過學”,對于農家的活兒,尚且處于文盲狀態。這一老一小兩個女流之輩,纖弱得一陣風就能將它們刮走,要在這個什麽都要靠自己幹的大好時代,順暢地活下去,她們無法“大好”起來。

      這不能不使招琴牽腸挂肚,身離開了,心是分割不開的。自己很想去幫忙,可毛家灣距何村畢竟有十幾裏地,農活需要天天幹,靠兩只腳,去一次,也就幹一天,不能老呆在何村做老保姆啊,毛家灣自家也有許多活要幹,實在是遠水救不了近渴。

      招琴想到了毛樵老。

      这后生哥有的是力气,也有的是时间。自家的一亩不到的田地活,没几天,就给捣腾完毕,何况,好长时间让田地荒芜着的,不种庄稼专事干搓麻将的活。毛樵老自己也觉得,一生平淡无奇,无任何特长,唯有把国粹麻将搓得精熟。当然,这“精熟”是有代价的:几乎用上了他全部的时间和精力。他没日没夜,寝食俱废,立志要与“麻将专家”、“麻将专业户”结亲。但还是有点小遗憾,每每奋战的结果,毛樵老这个准麻将专家,总是离胜利差一点点。一场又一场的麻将,累积起来算,他总是付出多, 收进少。人们常常看到,在别人的吆喝声中,他有气无力、伤心地、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的钱袋掏空,亲手把本来是自己的钱,绝不情愿地交到别人的手里。

      盡管,他這樣不分晝夜、寢食俱廢、艱苦卓絕的努力著,仍無法改變他生活現狀:長年寅吃卯糧,一個月的錢鈔小半個月就花完,大半月衣袋是幹癟的,不用擔心被小偷光顧,倒是得擔心自己成爲“小偷”。面對局促困頓的窘境,不免做些“小偷”的勾當,譬如偷雞摸狗填飽餐一頓呀,上山去偷伐幾棵樹,賤賣給別人呀,順手牽羊地拔幾個別家菜地裏的蘿蔔……不時地做那些自己想起來也臉紅、有損于自己威名的馊事。——沒辦法呀,只能撕下尚且還屬自己的不值錢的臉皮賤賣,來換取一點食物,安撫咕咕叫的肚皮。

      就這樣,好端端的一個青年,給國粹麻將帶壞了,忘了做人的秉性,將自己的人格毀壞了。看來,在做成被人厭惡的小破腳、小混混的目標上,他是越走越近。

      看著毛樵老的行徑遭遇,招琴的善心萌發了,她靈機一動,就有了個拯救毛樵老的辦法,而且極有可能是一勞永逸、雙喜雙贏、皆大歡喜的妙策。

      招琴計劃簡單實在,又完美,她既要挽救毛樵老,讓他走上“正道”,也要救女兒,有個永恒的歸宿,今後不至于活得太苦太累。

      讀到這裏,讀者能約略摸到招琴“完美計劃”的脈搏了。

      狡黠的女人優于男人的地方,就在于她能及時發現自己身體的價值,在緊要關頭,讓它發揮獨特的作用,挽救危局。何娟的母親就是這樣深刻認知其中奧妙的女人;她不但善于最好地支配自己,還總萌生出樂善好施的俠義心腸,幫助別人改變命運的同時,也改變她自己。她才四十多歲,已連續四嫁,讓四個單身漢嘗到了女人滋味和家庭生活的幸福。她這種自我犧牲、敢爲人先、做他人想做而不敢做的作派,非大智慧大勇敢者所敢爲,招琴她,就是敢吃螃蟹。

      招琴相信自己的成功,也因此堅定地認爲,何娟應該效法自己,用女人特有的部件,來改變人生。

      何娟是個黃花閨女,也還有幾分姿色,雖然她身單力薄,但與毛樵老這樣強壯的單身男子比,卻有一種無與倫比的優勢。她要把女兒的這種優勢潛力挖出來,變成強有力的不可戰勝的魅力,使強壯的毛樵老心甘情願地做女兒的附庸。因此,這個拉郎配的想法,她覺得十分必要,十分及時,也十分完美。

      女兒還年輕,與他交往,不一定就立即配成夫妻,兩人先相處相處,産生黏膠劑了,女兒就可以女朋友的身份,把野了心的毛樵老從麻將桌上慢慢地拉回來,拴在褲腰帶上,可以名正言順地使喚毛樵老幫何娟幹活了,這不是說,家裏就多了個免費的長工?何娟就不必每天汙在爛泥田裏受苦受難了。如果交往中,覺得十分不合適,就把他像一把用舊的掃帚,丟在一邊,不用就是了。對何娟來說,也沒什麽損失,天下男女多的是,從來就沒有規矩,談朋友一定要成夫妻的。

      這樣一箭雙雕、一舉兩得的妙計,沒有實戰經驗的人是想不出來,要知道,招琴是經曆了四嫁的人生體驗呀。

      招琴想把女兒許配給他的意思,准時地透底給毛樵老,這對女人饑渴至極的單身老男人來說,是羊落虎口……不,不,是天降甘霖,雪中送炭,當然求之不得,歡喜無限,無由不答應的。看他高興得合不攏嘴的樣子,魂也沒了,骨頭都輕起來的情狀,招琴知道,自己的妙計很成功,那個毛樵老已渾身發癢,恨不得立即出發,心甘情願地去爲女兒何娟做長年了。

      招琴暗暗發笑。

      招琴也將這個想法給何娟和婆婆通了氣。婆婆和何娟都感到突然。何娟滿臉錯愕,睜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娘,不知說什麽好,自己才十七歲,媽是不是吃錯了藥?人們常說的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現在,窮人的孩子早出嫁,也要流行起來不成?

      何娟的奶奶也辨不出什麽滋味,說她的這個主意好,也很不妥;說不好,也還行,能解決一些問題。但終究還是表達不清楚,于是不出聲,眼睛定定地看著招琴,有點兒女婚姻,任憑爹娘做主的那種意思。

      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有個壯勞力常常來幫家裏幹活,奶奶和何娟,心底裏還是歡迎的。

      另外一點也應該肯定,招琴的妙計,像世上其他千千萬萬的妙計一樣,很有一廂情願的味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這種書上寫的話,許多戰略家都奉爲經典。而對招琴來說,只是放屁,她想到的,並且就要去做的方針大計,沒有失敗的道理,何況,退一步講,招琴以爲,她是萬分了解毛樵老的,她能抓住他的心,這個天衣無縫的計謀,成功毋庸疑慮。

      毛樵老就這樣中了招琴的妙計,來到何娟的家。而毛樵老是不知己,也不知彼的。

      毛樵老與在自家有氣無力地做事比,判若兩人,他在何娟家幹活,十分賣力。這一天上午,毛樵老先是給何娟家的稻田施藥除蟲,接著是耘田除草,連大氣都沒喘,一氣幹了五六個鍾頭,收工已是過午。

      回家路上,能看見,他全身濕漉漉的,不但衣褲上沾滿了泥巴,臉上的泥巴也不少,將稱爲臉的肌膚幾乎全包裹了,如果他不走動,靜坐著,人們一定以爲,他是廟裏的泥塑菩薩。

      不過,這樣的外形特征,有利于塑造出他勤勞、樸實莊稼漢形象,對農家出身、又十分熱愛勞動的何娟及奶奶來說,是受歡迎的。

      並且,你們可以看出,毛樵老本人,精神矍铄,一點也沒有疲倦的感覺,完全是一個生機勃勃的壯小夥子。確實,此刻的毛樵老,滿腦子充滿了憧憬,亢奮的情緒,像洪水漫過堤壩,攔也攔不住。毛樵老心中有本算盤,回家路上,不停地盤算著:怎樣來做成朝思暮想的好事?一時間裏,還沒想出絕妙的辦法。

      突然靈光閃現,是在他走到村口小圳邊,看到許多婦女在小圳裏洗滌,自己想把泥塑般的臉洗一下的時候,那個“洗”字給了他靈感,腦子裏頓時形成了一個完美的計劃。

      一進家門,他就有了實施自己“好事”的計劃的具體動作。

      毛樵老將沾滿泥巴的濕衣褲脫下來,甩在地上,露出滿身肉疙瘩。

      在農村,夏天在自己的家裏,家家的男子光著膀子吃飯、喝茶、談天說地,沒有什麽不妥的,何況毛樵老的衣褲又濕又髒,哪裏穿得住?他是來勞動的,當然也不會帶替換衣服,光膀子是理所當然的事,何娟和她的奶奶,都沒感到什麽之悺

      然而,誰會知道,毛樵老潇曬地甩下髒衣服,是他邁出完美計劃的第一步。

      他這一甩,含蓄而意味深長。

      毛樵老甩完,又踢了一下脫下的衣褲,說:“何娟,你幫我把這些髒衣服洗一下,可以吧?”

      不知祖孫倆專心于自己的事什麽的,都沒有言語與行動的響應。

      因爲已是過午了,奶奶急急地搬出飯菜,招呼毛樵老吃飯,說先填飽肚子。

      毛樵老就不再說話,只專心吃飯。

      毛樵老吃飯的方式、表現,也幫助毛樵老在何娟祖孫心頭加分,能把燃著烈火的內心,強忍著裝作斯文,足見毛樵老是個真人才。

      毛樵老吃飯時,顯得很忠厚,只吃飯,吃菜不挑肥揀瘦,什麽菜都吃,就是不多說話,沒有任何多余出格的動作。嫩枝綠葉、蓓蕾般的何娟,嬌羞地坐在旁邊,他目不斜視,也沒有在桌底下用腳去挑逗何娟,雖說是秀色可餐,但秀色並沒使他的肚子飽起來,他似乎只懂得一碗又一碗地吃飯,更能填飽肚子;吃完一碗,也沒叫何娟給他添飯,都是自己一趟又一趟跑竈台,神色莊重,行動自立,沒有任何輕佻的成分。

      毛樵老的這副老實相,使何娟對他産生些許好感。連向來多疑的奶奶,也放松警惕,完全沒有去想,他可能對何娟會有某種威脅。這就給毛樵老順利地實施自己的計劃,開通了渠道,提供了便利,下面做事,就水到渠自成。

      毛樵老一放下碗筷,一邊抹著嘴巴,一邊又指著那些髒衣服說:“何娟,你幫我把這些衣服洗一洗。”只有毛樵老本人知道,這堆衣服,是做成好戲的核心道具。

      何娟一愣,盯他一眼,不做聲。

      毛樵老內心明白,何娟一定不肯給自己洗衣的,而且巴望她不肯洗,但仍故意緊催道:“快點洗掉,我睡午覺後,下午勞動要穿。”

      “我不洗,你不會自己洗?”

      何娟嘟哝著拒絕,其實有點撒嬌的成分。她眼睛不看毛樵老,也不看那些衣褲,只洗自己的碗筷。

      奶奶聽了,立即責怪說:“你這是什麽話,哪能叫客人洗衣?快去洗掉,現在太陽猛,一個鍾頭就曬幹了,來得及下午穿。”

      何娟噘著嘴,反抗說:“我就是不麽。”這次是出于真心,她真的不想洗。

      “你真不懂事,活到十七八歲,洗件衣服還不會?”

      “我家沒有男人,拿著男人的衣褲到外面去洗,羞答答的,人家問起來,叫我怎麽與人答話?”

      這是大實話。

      何村村前有一條小圳,毛樵老已經看到過了。這圳裏,長年流水潺潺,圳岸邊鋪了一長列平展的石板,石板已被人們長年累月的腳板磨得溜光淨亮。這條圳,是全村家家戶戶都要來洗滌的集散地。圳的上遊,一般洗菜、洗食用的東西;中遊洗手洗腳、洗澡;下遊洗衣褲之類較爲髒的物品。特別是一到夏天,圳埠頭從早到晚,洗涮人流不斷。那些年輕些的婦女,爲圖涼快,往往脫了鞋襪,把褲管卷得高高的,雪白的,泥水泡焦黃的,臃腫似茶瓶的,瘦小似麻杆的各種腳,浸在圳水裏,雙手不停地做出各種像舞蹈般的洗刷動作。嘴巴也絕不讓它閑著,凡聽到的、看到的一切新鮮事,竹筒倒豆子,都嘩啦啦地倒在埠頭,漂浮在水面上,讓它們自由的流淌擴散。于是,這圳埠頭自然成了全村的新聞中心,誰家婚喪喜事、生龍育鳳了;誰家孩子考上大學了;誰家夫妻吵架、婆媳不睦了;誰誰偷雞摸狗了,誰誰偷漢睡錯床了……村中無論發生大小事情,嘴巴都不用做忌,全迫不及待晾出來見太陽。圳埠頭成了全村新聞傳播的源頭。

      這樣一個場所,難怪何娟不敢拿毛樵老的衣服到圳埠頭去洗了,她不敢拿自己的名聲,讓圳埠頭的婦女來水煮。

      何娟這嬌滴滴的反抗,毛樵老聽著,卻是骨頭都要炀了,他巴望何娟反抗再強烈點,這樣,他的計劃的實現,更近了。

      其實,毛樵老知道何娟不會去洗,他無非是借機支開奶奶,讓那個偷雞摸狗的好時機快點到來。

      看來,他的計劃推進,相當順利。

      當然,毛樵老偷雞摸狗的池水沒有這麽淺,輕易地把這個心思露出了。他卻是故作不高興地說:“那好,你不給洗,我自己去洗。”說著,就去拿地上的衣褲。

      奶奶忙奪過衣褲,說:“樵老,哪能叫你洗,我來,你去午睡一會,下午勞動有精神。”又囑咐何娟說:“把你爸的床整理一下,讓樵老去午睡。”

      奶奶把衣物放在一只小竹籃裏,出了家門。

      奶奶活了大半輩子,經驗老到,卻萬萬沒有意識到,她這一出門,禍事就出來了,奶奶等于把魚兒推到貓的嘴邊了。奶奶後腳一出門檻,那木讷忠厚的毛樵老,立即噗嗤一聲笑,頓時生龍活虎起來,完全似換了一個人。

      他跑到何娟面前,故意連連打著呵欠,催促說:“讓我睡哪裏?我要睡午覺了,困死了。”

      何娟把毛樵老領到父母睡過的大床前說:“睡這裏吧。”

      “我不睡這床。”

      “這床大,又是棕繃,睡著舒服呀。”

      “你爸不是死在這床上的麽,叫我睡死人的床?我不睡,不睡。”

      “我爸是淹死的,又不是病死的,哪裏死床上了?還說是男人,連這也怕嗎?”

      毛樵老不聽何娟解說,就自己從她父母的房間裏走出來。一邊走,一邊說:“這裏我睡不著,你的床讓我睡一會,這也不行嗎?”

      何娟說:“你這人真怪,舒服的床不睡,非要睡硬板床,——我睡的,哪叫什麽床,只是兩條長凳鋪幾塊木板而已。”

      “沒關系,只要你睡過的,我就睡得香。”毛樵老嬉皮笑臉起來。

      何娟只得把他領到自己的房間。

      何娟一只手推開房門,一只手扶著門框,心中仿佛有某種本能的擔憂,腳並沒有踏進門內,整個身子都在門外,說:“那你睡吧,多睡會兒,三點鍾我來叫你起來。”

      話音未落,跟在後面的毛樵老,突然彎下身子,一把將何娟抱了起來,連門也不關,就把何娟抱到床上。

      他喘著粗氣,嘴巴就往何娟的臉上湊攏來,上氣不接下氣地叫著:“我們好會兒,我們好會兒,我想死你了……”

      何娟做夢也想不到,毛樵老會這樣。急得話都說不出來了:“……你、你幹什麽……放下,放下!你,你,哪能這樣對我?”

      何娟的雙手被毛樵老緊緊地按住,他胡子拉雜粗糙的嘴,已拱到她的臉上。何娟左閃右閃,哪裏躲得開?

      何娟被毛樵老猛力地按著,筋疲力盡,無法動彈。只得用軟語央求說:“你放開我,你不要這樣,我求求你,不要……”

      “放開手,聽到沒有,如果我們有將來,我遲早是你的,不要急……你還不放手?”

      渾身燃燒起來的色膽,使他無所畏懼。何娟的這些哀求,毛樵老都判它無效,反而更鼓起占有她的欲望。何娟的所有掙紮,也同樣宣布無效,一米八零高的大力士,對一米五八的小姑娘的戰鬥,可以想見,會是什麽樣的結果,很快,何娟腳酸手軟,毛樵老取得了實質性的勝利。

      何娟實在害怕被鄰居聽見,連叫喊和哀求,也漸漸地疏落了;幾乎癱軟的雙手,甚至無力再在毛樵老的脊背上,再留下幾道抓痕。大好形勢表明,毛樵老的計劃,將全面獲得勝利。

      接下來的動作,是大家在開頭看到的一幕。“不要,不要啊……”何娟軟弱無力的哀求,已幾近承認失敗,毛樵老乘勝追擊,他要徹底降服她,收獲勝利果實。

      毛樵老毫不猶豫地向何娟的內褲動了手,只因手忙腳亂,動作粗魯,在褪下何娟內褲過程,何娟雪白的大腿上,同時留下了一條長長的又粗又紅的指甲痕。這或許是對何娟曾給自己留下許多抓痕的回報。

      何娟心驚膽戰,身子就像將要被風刮斷的樹枝,索索地亂抖著。

      突然感到一陣鑽心的疼,何娟嚇得魂魄喪膽,一聲低沈的尖叫,癱在床上,再也不能動彈,似乎暈厥過去了。

      毛樵老却是从没有过的兴奋, “何娟,何娟……”他的嘴里不停地显耀叫着她的名字,觉得她就是逃跑中,就要被抓住的败兵,情不自禁发出征服者得意的欢叫。

      不過,忘乎所以的瘋狂時間很短,何娟低沈的叫喊,有些影響了毛樵老的無畏和勇敢,他勒住了信馬由缰的馳騁。畢竟,他也是第一次上戰場,瘋狂裏,夾帶著心慌意亂,暴風驟雨只持續了一小會兒,他就成了一個泄氣的皮球,從馬背上跌了下來,腐爛泥似的倒在何娟身旁。

      何娟意識到事情已經結束,慌忙地爬起來,趕緊找了內褲穿上。卻是發現席子上散落著不少星星點點的血迹,下身還沾有一些,穿上後的內褲也印出了紅色的斑點。何娟又吃驚又傷心,她立即想到剛才錐心的痛,這個畜生將自己弄傷了!

      可憐的何娟,該怨她早生了二十年,要是在如今的年代,十三四歲,用自己的這個家夥掙錢就不少,對自身的器官,功能,無有不精通的,並且運用成熟。可這個何娟,枉活了十七歲,對性的知識是白紙。對自己是處女,從此將不再的現實,一些不知。看見這些紅紅的血迹,只知道自己身體被弄傷,卻不知叫什麽處女膜的寶貝破了。她感到下身又隱隱地痛起來。于是怨氣和怒氣一齊發作,她那並沒有力量的手舉起來,噼噼啪啪地在毛樵老脊背上響起來,一邊哭著罵著:“你賠我……你這個畜生,今後叫我怎麽做人?”

      毛樵老正想睡著,被打和哭罵聲激得跳起來。他也看到了席子上的血迹,知道這是自己罪惡留下的,心裏也有些慌亂。雖然他比何娟白大了十幾歲,仍然是個性盲,對初夜會發生的現象,也像何娟一樣,一無所知。面對點點血迹,心很有些慌亂,他不躲閃何娟給他噼噼啪啪的懲罰,在身上不斷湧起的熱辣感,不覺難受,心裏倒有一種減輕罪責的輕松。

      看到床邊有紙,跑上去拿了來,拼命地擦席子上的血迹,仿佛擦掉它,就是擦掉了自己的罪過。

      大門響起了開門聲,奶奶的腳才邁進門口一步,就聽到“何娟何娟”不停的叫聲。

      何娟跳下床,擦幹了眼淚,急急地反手拉緊房門,仿佛怕吵醒睡熟了的毛樵老似的,輕手輕腳地走下樓來,像是什麽事也沒發生過,柔柔地叫了聲“奶奶”。

      何娟的奶奶吩咐,叫她趕快把洗好的衣褲,晾到道地的衣架上。

      何娟立即去辦了,一邊暗暗地流著眼淚。

      事情就這樣悄無聲息地結束了,除了何娟毛樵老兩人,誰也不知道發生的事。然在何娟的心靈,已劃下了一道無法愈合的傷痕;而且,由此造成的後果,她還遠遠沒有估計到。

      以後的日子裏,何娟牢記接受他人幫忙帶給她的教訓,接下來的農活,都是靠自己柔弱的肩膀,頂著火盆似的炎陽做下來的。雖然臉面、手腳被嗮得黧黑,閃著光亮,但感到一份從未有過的踏實。直到稻子成熟,接下來的搶收搶種,才不得已再次接受母親的安排,又讓毛樵老來幫她完成收割和播種。

      這次,有了上次的教訓,何娟防患得緊,像避瘟疫一樣躲開他,不讓毛樵老有再次得手的機會。毛樵老也似乎老實了些,除了幹活,沒有發生像第一次那樣強力侵犯她的行爲,或許,他再也找不到這樣的機會。

      本文標題:徘徊在地狱门口(第一章 热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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